帅营之中,气氛沉默。 灵昕已经退下了绒衣战甲,只是浑身煞气丝毫未减。毕竟林修缘的突然失踪对她打击很大,包括琦烟聂云竹等人也是焦急万分。 根据秘字营传来的消息,林修缘带着朱天明和袁一山去了王城,并且在王城大闹了一场……轰城墙,压大军,后来更是打伤了文武大臣,逼迫人王交还苍云界的界主印。 在得知林修缘去王城竟是为了帮灵昕拿回界主印,众人也是感动不已。尤其是灵昕,尽管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担心微颤的之间出卖了她激动的心情……原来自己在世子心中,并非可有可无的人。 然而古怪的是,当林修缘他们离开人族领地不久之后便失踪了,因为袁一山身上的令符印记突然失去了反应。 袁一山乃是秘字营的中枢,他的身份特别重要,故而身上留有一道印记,每隔一段时间他便会通过这道印记与秘字营各组互通消息。可是袁一山身上的印记莫名消失,出现这样的情况,要嘛是袁一山的令符印记被毁,要嘛是他们进入了特殊的秘境之地。 只不过,袁一山和林修缘朱天明同路,令符印记被毁的可能性不大,也就是说他们很可能去了某个特殊的秘境之地。 而袁一山离开人族领地之前,最后一次传信给秘字营说他们要去魔渊驻地找灵昕,除非中途出了什么变故。 于是秘字营沿路寻找,并未发现林修缘他们的踪迹。 …… “灵昕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聂云竹现在有些慌乱,她在担心三人的安危。 不待灵昕回答,琦烟冷冷道:“肯定是王城那些人干的,不如我们起兵打回王城,逼问世子的下落。” 听到琦烟的意见,凤卫营的将领纷纷附和,情绪十分激动。 这些年来灵昕带着凤卫营征战诸天战场,可是她们始终没有忘记,凤卫营的本分。她们都曾是林修缘的近侍,只为林修缘而存在。 若是没有了林修缘,凤卫营就没有存在的意义。 “行了,大家就别起哄了。” 灵昕无奈的揉了揉眉心,渐渐冷静下来:“你们怀疑王城谋害世子,可你们有证据吗?王城乃是人族中枢,人王一脉更是人族正统,若是没有证据,我们起兵就是人族叛逆,人人得而诛之。” 听到此处,凤卫营的将领一个个把头低下,无言以对。 顿了顿,灵昕复又道:“我们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些跟随我们征战多年的将士?他们为了人族抛头颅洒热血,默默镇守魔渊,结果却跟着我们成为人族叛逆,这对他们公平吗?” “……” 琦烟等人亦是沉默。 如果灵昕是孤身一人,她自然可以为了林修缘不顾一切,但她现在不仅仅是一方主帅,更是许多人族将士的精神信仰,如果她成了叛逆,人族大军绝对军心溃散、士气大跌。 而且,眼下魔渊暴动,若是没有灵昕他们镇压,人族领地也必将生灵涂炭。 总而言之,魔渊驻地不能乱。 “云真,你如何想的?” 琦烟忽然问向素云真,因为从一开始对方就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应该是在场之中最冷静的人了。 素云真声音清冷道:“我觉得主帅说的对,我们镇守此地,不是为了王城,而是为了人族。而且我相信以林修缘的实力,就算遇到危险,应该也能全身而退。” “我要去王城找师父!”聂云竹突然开口,态度十分坚决。 “不行!”灵昕毫不客气的反对道:“王城绝非善地,你不能去。” “我……” 聂云竹还想争论,灵昕摆了摆手打断道:“你们留下来,我独自去一趟王城。” “什么!?” “不可!” 众人面色大变,连忙劝阻。 然而灵昕心意已决,因为只有她去才是最合适的。 如今魔渊战事刚刚平息,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变故,而灵昕身为第七驻地的主帅,就算王城想要谋害灵昕,也不得不考虑此事所带来的严重后果。 一番争论之后,灵昕还是独自离开。 不过在离开之前,灵昕让素云真暂代主帅之职,由琦烟和聂云竹从旁辅助。 …… 墓葬之地,阴魂不散。 林修缘他们已经被困在此地已经有好些天了,可是此处空间十分特殊,除了一座座墓穴之外,没有任何空间通道可以离开此地。 而且,这些墓穴早已腐朽,看不出是何年代所留,也没有任何线索。 “老大,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世子啊,老夫走不动了,实在太累了!” 朱天明和袁一山跌坐在墓碑旁,实在有些受不了。他们无法使用灵力,现在连御空飞行都办不到,只能靠着双脚在此地搜寻。 反倒是林修缘,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有受到多少影响。 其实以林修缘的手段,可以通过万古界中转进入天界,然后重返诸天战场。不过如此一来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所以他想先试试此地是否有其他办法离开。 “吼!” 蓦然间,一个巨大的阴影出现在三人上空,一口朝着林修缘他们吞没而去。 林修缘微微皱眉,反手将其轰散,浓烈的阴气散于墓葬之地。 此兽名为“魂吞”,乃是极阴之地凝聚死气而生。 尽管林修缘他们并不知道这些魂吞兽从何而来,但是他们却隐隐有些猜测。这些魂吞兽应该就是哪些墓穴之中的阴魂衍化而来,通过相互吞噬而变强。 每一只魂吞兽,堪比一尊仙境,以朱天明和袁一山目前的状态,实在难以应对。 “袁老小心!” 朱天明面色微变,连忙将袁一山推开。 转即,一只魂吞兽出现在二人刚才所在的位置。 与此同时,又好几只魂吞兽朝着林修缘他们扑杀而去。 “怎……怎么会这样?” “不太对劲,这些阴魂不散的家伙越来越多了。” 朱天明避让不及,被一只魂吞兽击中肩头,全身阴冷刺骨的疼。 反观林修缘战力狂暴,一拳一个“小朋友”,将周围的魂吞兽一扫而空。 可是还没等朱天明松口气,这些魂吞兽再次凝聚,扑向林修缘他们。 看到如此一幕,林修缘不禁皱了皱眉,这些魂吞兽似乎不死不灭、无穷无尽。若是继续这样下去,他们恐怕还没找到出路,就会被活活累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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