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墟上交的贵重礼品通常放在专门库房中管理维护,不做他用。 一开始收到的礼品还不多,时间长了,东西越收越多,只好专门弄了个地方。 国礼艺术馆,不仅收藏九墟上交的礼品,还会定期展示一些具有人文价值,寓意深长的国礼。 程哲就是那里的负责人。 他身份特殊,加上有很多东西是程云桥当年放进库房,让他当负责人,没人提反对意见。 从小耳濡目染,程哲的鉴赏水平很高。 比如,有一年暹罗国对第二席邓芝有意,送给她一尊孔雀开屏标本。 看着好像很普通,其实,每一根孔雀翎用黄金打造,精湛的拉丝工艺上,镶嵌了整片黑曜石和绿宝石。 几百根孔雀翎扇形展开,远看栩栩如生,就像真的一样。 其他人都没看出孔雀肚子里还塞了一份情书,只有程哲看出来了。 然而,他看完情书就把写了字的金板融了。 真是有病,那么多黄金宝石,散装不好吗?非要黏在一个孔雀身上,鉴识度太高,整个不好出手。 程哲最喜欢的礼品要属第四席上交的大钻石。 人造钻石技术已经相当成熟了,但还是有很多有钱人,秉持着一颗永流传的思想,奉天然钻石为王。 高品质的天然钻石放到国际市场上,根本不愁没有买家。 真的!除了那些女人之外,程哲最爱的人就是童向渊。 财神爷啊! 每次出任务回来,都上交大钻石。每次都能卖个好价钱! 造个假的顶上,只要不是找专家鉴定,完全看不出东西被掉包。 一开始,程哲还兢兢业业,每天就像国王,在领地上巡视自己的财宝,别提多满足。 时间久了,突然觉得没意思。 那么多礼品,只能看,不能动,与其放在库房里落灰,还不如拿去换钱啊! 他偷偷摸摸,掉包了一块小钻石。为了避免被人发现,特别切割成了两块拆卖,最后只卖了一百多万。 但是,掉包行为一直没有被发现。尝到甜头之后,胆子越来越大。 数年间,童向渊从非洲带回来的珍贵宝石,全被程哲调换成了人造石,无一幸免。 前后最起码白捞几个亿,买房买车,到处玩乐,在上京城和上东市购置多座豪宅,供多个情人居住。 钱来的容易,花的也快。 别看豪宅爽,同时供四个,每个月光物业费就是一大笔支出。 为了维持奢靡的生活,就得想办法搞钱。 这几个月,第四席一直没有出国际任务,程哲天天都在吃老本。 那些不好掉包的礼物他是不敢动的,(比如说给第二席的孔雀) 容易操作的,基本上全都搞完了,咋地办呢? 发愁之际,齐修上交的红珊瑚就像雪中送炭,让程哲大喜过望。 好好好! 太稀罕了,颜色那么正,形状也漂亮,第一眼就知道,肯定可以卖个好价钱。 火速联系到卖家,就等拿钱美汁汁。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这株红珊瑚是钟元私人送给齐修泡酒的。 老六一开始还不想,可后来突然又想通了,悄悄派助手把珊瑚取回。 不取倒没事,一取才发现,放在珊瑚竟然是染色牛骨拼接起来的假货。 东西做的非常细致,不仔细看,真看不出拼接痕迹。 泡进药酒里,它终于现出原形了。 开什么玩笑? 元元会送这种东西? 毫无疑问,真货被人换走了。 齐修一下子就想通了关键,再派人秘密调查库房里的其他东西,一颗心凉半截。 这掉包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目测很久以前就开始做了。 钻石之类的东西对九墟来说没啥用,但程家的人为了钱,竟做出偷鸡摸狗的事情,实在令人心痛。 他们已经沦落到靠这种不齿手段维持表面的骄傲和自尊了。 齐修本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钟元要办程家,想要他们手里的墟晶,那就正好借机发难。 墟管局得了齐修提供的线索,抓捕程哲。 奢豪专卖店中,程哲脸色苍白,看着那队黑制服的调查员,身体微微发颤,害怕的要命! 完了真的被发现了! 不对啊! 怎么是墟管局的人来抓我? 我知道了,涉及九墟那边的事务,普通公安管不了…… 不行!我得给叶老打个电话,让他帮我求求情! 红珊瑚还没卖掉,大不了我还回去! 程哲和第七席的关系不错,经常送茶叶联络感情。 在叶以宁的眼里,程哲确实是程家少数不多的务实派。 哪怕他负责运营的艺术馆也是常年亏损,靠补贴维持运营;但如果程哲借口说,那是为了让艺术馆继续经营下去才卖几颗钻石,以叶以宁的性格,肯定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所以,程哲先慌乱了一下,很快镇定下来,对调查员说道,“我要打个电话。” 调查员说道,“可以。你必须当着我们的面打电话。” 吊带女挨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疼,一开始还不知所措,见程哲一点不慌,不禁心中大定,竟然比程哲更加嚣张,说道,“你们哪个单位的?抓人要证据!把证据拿出来!” 没人理她。 经理忙不迭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提袋,心痛的发现包身上摔出一个很明显的折痕。 本来,还可以把注册信息格式化,吊牌重新挂回去二次销售的。需要维修的情况下,已经没办法了。 必须让这对男女付账! 经理急忙对墟管局的人说道,“警官,这位先生和女士在本店总共消费了六十三万元,必须一次付清才行。” 无知者无畏,经理一点都不怕墟管局,大有程哲不付账,就不让走的架势。 一名调查员皱眉道,“不能退货吗?” 经理指着包包上的折痕,严肃道,“因为客户缘故,导致商品受损是不接受退货的。 每一位客户信息都会录入一对一的吊牌芯片,售出超过十五分钟,无法撤销,也不接受退货。” “请您理解,我们卖的不仅是包,而是艺术品!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的!” “…………” 反正最终解释权是你,你说了算是吧? 墟管局的调查员也没辙了,对程哲说道,“你先把钱付了。” 程哲气愤道,“我的卡被你们冻住了!你让我付钱?我哪里来的钱?” 允许打电话,肯定还有回旋的余地,他又有底气了。 经理急中生智,说道,“先生,您可以先用一件等价物品抵押给我们。” 程哲恨恨的掏出车钥匙。 他的座驾:奥迪·霍希创世版,售价230万,足够抵上一只包的价钱。 经理不乏礼貌的笑了笑,说道,“对不起,车子不行。如果您没有回来结账,我们也不能把您的车子怎么样的。” 他看向程哲的手腕,却失望的发现,腕子上戴了一块老式的机械表,不值钱。 程哲表情有些扭曲。 都是墟管局害的!今天丢人丢进太平洋,就那么点钻石的事情,有什么大不了的? 众目睽睽之下,他脱下一只皮鞋,拉开鞋垫,取出垫在里面的东西,恶狠狠说道,“我用这个来抵押!” 黑乎乎的,外面还缠着一层遮光胶布,散发一股酸臭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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