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苏小七将他们带到了靠近元宝山附近的鱼塘边。
    这里的荷花还开着，荷叶迎风摇摆，与山林间的青翠相衬，倒也有几分景致。
    苏小七从远处的山峦收回目光，看着苏玉如。
    她自问跟她没有什么可客套的，直言道。“说吧，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苏玉如被她的直接怼的一滞，她原本还想打一打温情牌的，可见着软硬不吃的苏小七，她也失了耐心，冷声道：
    “你从苏家出嫁的时候带走了一样不该带走的东西。”
    苏小七眨眨眼睛，如果她是原主的话，她可能会知道是什么。
    但她并不是，所以现在她并不知道原主从苏家带走了什么。
    而且她搜遍原主的记忆，也没有想出她带出来的到底是一样什么东西。
    “是，什么？”她有些迷茫。
    苏玉如用帕子掩着嘴有些不耐地道：
    “你出嫁的前一夜，哄着我二哥带你去了一趟我父亲的书房，你该知道那不是属于你的。”
    出嫁前一个晚上，苏小七拍拍额头，那个时候原主在做什么？
    她是真想不起来了。
    她与原主融合的其实不算太好，故而对她的一些事情，她有些记得有些不大记得。
    而小说里对原主嫁给沈昀前的事情着墨不多。
    “不瞒你说，我是真想不起来。”苏小七从未有过的真诚。
    可苏玉如压根不相信。
    “骗子，你不许沈公子给我画画，便找来别人的画作冒充他的，骗走我一百两银子。
    这事儿我可以不予计较——只要你把带走的东西还给我，父亲等着要。”苏玉如耐着性子压着气性好声好气地哄着苏小七。
    父亲说过，被苏小七带走的那样东西很重要，重要到他们苏氏满门是否能够重回京城。
    这话苏玉如没有说出口，但苏小七却听出来了。
    看来原主也不蠢嘛，不出手则矣，一出手就拿捏住了他们苏家的死穴，高明呀。
    可惜，她到现在都没想起来苏玉如口口声声所说的那样东西到底是个啥。
    不过这样也不妨碍她用此为自己讨回一些公道来。
    她微微勾唇，问道：“你真的很想拿回去？”
    苏玉如一听以为有戏，连忙点头，说只要她还给他们家，她可以答应她一个条件。
    “哦，啥子样的条件？”苏小七故意带了一点本地话的口音。
    “我让我爹正式让你当苏家的女儿，给你补齐出嫁的嫁妆。”
    “哦，你不来抢沈昀了？”苏小七笑嘻嘻地说着，仿佛在开玩笑。
    苏玉如脸色一僵，看着苏小七，动了动唇，似乎是想问她为何这样说。
    但想想又按了下去。
    她从前从没想要嫁给沈昀。
    但现在却未曾想过放弃嫁给沈昀。
    在她心里，出身市井，无父无母，形同野种的苏小七哪里配得上风光霁月的沈昀。
    他文采出众，她粗鲁不堪。
    他容貌昳丽，她姿容艳俗。
    苏小七看出苏玉如掩在那张美丽绝伦的脸下的不屑与瞧不起。
    她“啧啧”出声：“真是命运弄人，你说说先前你对人家不屑一顾，弃如敝屣。
    若是当初你舍下脸面来看上他一眼。
    是不是就没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了。
    哦，不对，不对，就算沈昀这张脸长得好看，当初的苏家恐怕也看不上。
    谁让他一大把年纪，连个秀才都考不中。”
    苏小七看着苏玉如明明心里对她有所求，却偏偏还要在她面前摆架子，心里一阵不舒服，忍不住出言怼她。
    “你，姐姐……”苏玉如被苏小七戳破心事，脸上的神情更不好看了。
    但她不知道顾忌着什么一再对苏小七忍让。
    倒让苏小七觉得再这样继续下去，苏玉如都变得不像她自己了。
    不过她并没有要放过她的打算，继续道：
    “呵呵，叫什么姐姐，谁大谁小，你心里没点逼数？”
    说起来，苏玉如已经满了十六岁，而她要到九月初九才会满十六。
    “我刚刚说的你可曾考虑？”苏玉如一心只有一个目的，不愿被苏小七东拉西扯地转移话题。
    苏小七笑笑指着离她们不过五步远的鱼塘道：“你知道这里面养了多少鱼吗？”
    苏玉如低头看了一眼，心里有些不舒服，也不知苏小七这么说是何意。
    不过现在是她有所求，她主动靠近她问道：“这里面养了多少鱼？”
    小栖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居然没有主动跟上来。
    苏小七回头看她一眼，凑近苏玉如小声地说了一句：“你就不怕我心怀不忿，把你推下去？”
    苏玉如心头一颤，招手叫过小栖。
    她听她二哥说过，苏小七是个疯女人。
    她要是发起狠来，连人都敢杀。
    她缩了缩脖子，看着小栖，想着她们两个人总好过她一个人。
    苏小七看着站在塘埂上的两个人，脸上的笑意成倍扩大。
    她故意当着苏玉如的面说起上次在西山湖自己被小栖推到湖里的事情。
    苏玉如不是蠢人。
    听她连敲带打，顿时明白了。
    苏小七这是想要报复回去。
    她犹豫了一下问道：“我再问你一遍，你拿走的东西在哪里？”
    苏小七笑眯眯地看着她：“本来我晓得的，但那天西山湖的水实在是太凉了，这一泡呀，给忘了。
    当时我很生气，我想着别让我找着机会，不然我肯定要让那个推我的人也感受一把被推进湖里的感觉。”
    苏玉如脸色泛冷，果然，她猜对了。
    苏小七这个乞丐窝里出来的人，压根就是一个小肚鸡肠，报复心重的女人。
    不就是被人失手推进湖水里吗，她又没受伤，何必跟一个丫环一般见识。
    苏玉如想劝苏小七大方一些，但见苏小七盯着她身旁小栖的目光十分凶狠，有种如狼似虎之感。
    她一下子明白了。
    她伸手拦在小栖面前劝道：“先前的事情小栖不是故意的，你也没受到实际的伤害，你大人大量原谅她一次吧。”
    苏小七笑眯了眼睛，她沉沉地出声：
    “苏小姐，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个大方的人。
    是啊，她是不小心推我下水的。
    不如也让我不小心一次……”苏小七一边说着，一边朝苏玉如伸出手。
    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抓住她的肩膀，猛地朝鱼塘里推。
    “啊……”吓得苏玉如花容失色，连忙扯住她的衣袖，她气得半死。
    身体已经软了半边，双腿发抖，一动不敢动。
    苏小七将她拉回来，轻轻地理了理她肩膀上被她抓皱的衣衫道：
    “你自己选吧，是我不小心推你下水，还是你不小心推她下水……”
    这话要是放在苏小七佯推苏玉如之前说，她可能连理都不会理她。
    但现在苏玉如不敢忽视苏小七的诉求了。
    有了先前的经历，苏玉如觉得不小心推她入水的事情苏小七真干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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