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眠之主_第563章 海勒勋爵,暂离他忠诚的明斯特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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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多利亚有些瞠目。
  她不免想起,这段日子她和已退居幕后的沃尔登伯爵喝茶下棋时,伯爵总是对他这位女婿赞不绝口,颇为自豪。
  而那位岳父对他女婿还有一个令维多利亚不解的评价。
  天纵奇才,甚至是妖孽,各方面都是。
  而伯爵说这话时,沃尔登的管家阿莱耶先生也频频点头。
  维多利亚其实一直觉得卡尔在大多方面的确都足以匹配伯爵的评价,比如她曾在卡尔休息日时旁观过他和伯爵的维德军棋对弈,还有战场沙盘推演,而军棋对弈,伯爵总是以负居多。
  尤其是战场细节的联动和把控,维多利亚甚至觉得卡尔不逊色于维德历史上任何一位传奇军师或指挥官——哪怕他现在就取代在役的指挥官乃至是首相,她都不觉得卡尔无法胜任。
  相应的,维多利亚就一直无意间弱化了卡尔个体的战斗能力,毕竟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军师、指挥官这种中枢大脑一般的人物给人的通常印象就是在后方运筹帷幄,不擅个体作战……
  可现在,长公主殿下觉得自己好像不能以常理度之,至少不能以常理度卡尔。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策马定乾坤。
  不要小看一个人对整个王国的影响力——或许卡尔·海勒真的可以让维德的黄金时代再延续百年。
  维多利亚再次将目光投向舷窗外,卡尔正被他的队员们簇拥着道别。
  ……
  “队长,愿您此行平安顺遂。”莉莉安眉眼含笑,对卡尔微微鞠躬,“队里的事,请您放心交给我们吧。”
  奥斯汀也即刻上前保证道:“放心吧队长,我这副队长也不是白当的呀。”
  “好,不过我毕竟不在,如果出任务,你们要比以前更谨慎。”
  说这话时,卡尔深深看一眼伊芙,话是特意嘱咐谁的,不言而喻。
  “切记不要冒进,尽量不要受伤。”
  “知道啦队长~你就别啰嗦啦!”
  伊芙嘿嘿一笑,不动声色地把奥斯汀挤开,让这家伙远离莉莉安。
  虽说那天队长是故意说奥斯汀喜欢莉莉,是为了把自己“气醒”过来,但是……
  奥斯汀他居然又换了个女朋友!
  这种人必须和莉莉安保持距离,天天沾花惹草的,万一以后他真的对身边人动心了呢!
  而奥斯汀却被伊芙挤开他的行为,还有那隐隐提防的小眼神搞得摸不着头脑。
  “嗯,带好队伍,多的我不说了。”卡尔看向稍稍靠后的罗伯特,“罗伯,你最稳重,有任务时你要负责提醒他们谨慎行事。”
  “是,队长。”
  “好,差不多回去吧。”
  卡尔对他的队员们柔和笑了笑,随即朝不远处另一批人走去。
  他的朋友家人们。
  “看来你和他们几个相处的很好,他们也很信赖你。你这队长比我称职多了。”加里恩用力拍了拍卡尔肩膀,接着从口袋里取出一卷封好的羊皮卷轴塞到他手里。
  卡尔没有展开,只是略有疑惑地看向他。
  “里昂的召唤卷轴。”加里恩简单解释道,“也许你会比我这退休的家伙更需要他,倘若有什么意外的话,以防万一吧,别嫌我说话晦气……我还是希望你用不上这个的。”
  “不会,多谢。不过我有丹妮的。”
  “没事,留着吧,我和里昂打过招呼了。”
  “好。”卡尔不再推辞,将羊皮卷轴收进风衣内侧口袋,转而说道,“克里斯汀女士那边,你们有任何需要就直接敲我家的门,还有帕德花园的医生会给她定期开营养品,记得每周去拿一次。”
  加里恩挑了挑嘴角:“放心,我才不和你客气。行了我不占用你时间了,去和米娅说再见吧,她都快哭了。”
  卡尔对加里恩笑了笑,看向那边的米娅——只见妹妹紧抿着唇,用力牵着她教父的手,泛上雾气的墨瞳眨也不眨地盯着卡尔,毋庸赘言的不舍。
  米娅乖乖的没有出声,也没有让小珍珠从眼眶里滑落出来。她是这么懂事,可那对与他如出一辙的墨瞳此刻却有些幽怨,分明是在控诉将要远行的哥哥——你为什么还不来抱抱我、哄哄你的妹妹?
  卡尔心头一软,原本失笑的表情都有点控制不住了。
  他走近,蹲下身子,于是米娅便松开了劳伦的手,像每个他下班回家时那样扑进他的怀抱,搂上哥哥的脖颈。
  只是今天,她更用力了一些。
  米娅将小脸埋进了哥哥的颈窝,细微地抽着气。
  自从来到明斯特,成为米娅·海勒,她还没有和卡尔分别过,而一想到这次要分别那么久,哥哥还要受伤,米娅即使再懂事,心里也抽痛的忍不住难受。
  卡尔一下一下帮妹妹顺着气,轻柔地在她耳边说道:“宝贝,行行好,不哭了好不?这儿有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哥哥……呜呜、嫌米娅丢人……?”
  米娅埋在他怀里可怜兮兮地抽泣着,不肯抬头,声音都带了沙哑的鼻音,卡尔听得心都要碎了。
  “傻孩子……哪里嫌米娅了,哥哥是怕自己给米娅丢了人呐——看着我们米娅这样,哥哥也快要哭了。”
  “米娅行行好,可别让哥哥当这么多人面给哭了好不好?你教父他们都会笑话哥哥的。”
  “呜…那米娅不哭了。”米娅用力在卡尔衣领上蹭掉泪珠子,这才抬起头来,眼尾哭得绯红,委屈巴巴地望着他,糯糯地问,“都蹭哥哥衣服上了,嫌弃不?”
  “哪里会嫌弃我们米娅呢?”
  “还有鼻涕的呀。”米娅嘿嘿一笑,又羞又弱气地嘟囔,“但哥哥嫌弃也没用啦……!”
  卡尔心头又是一软,用力给妹妹额头上盖了个章:“是呀,谁叫我们家宝贝是个小花猫呢,可不是嫌弃也没辙了吗?”
  米娅满意了些,搂着卡尔的脖子酥酥地撒娇:“那哥哥早点回来好不好?米娅是爱哭的小姑娘,可哥哥要是回来太晚了,米娅可就要变成盛眼泪的桶姑娘了。”
  “好好,哥哥可不敢让米娅成了什么桶姑娘。”
    卡尔站起来,重新把米娅的小手递给劳伦:“听教父还有菲莉丝的话,学习不要太累了,好吗?”
  “嗯!”
  “放心吧卡尔。”劳伦揉揉米娅的小脑袋,“我会照顾好米娅,但是为了这孩子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答应她的事不许食言。”
  “知道了,劳伦,辛苦你了。”
  劳伦摆摆手,牵着米娅让开一些,接着约翰、艾莲娜和杰西走上前来,前两者深深的、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只有他们死眠厅堂才懂卡尔此行真正的目的。
  可尽管都安排好了,也相信他一定会成功,可是……
  为了目的,他这次注定会受重伤,为了计划万无一失,那伤势做不得半分假。
  而且还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意外,到了纽伦那边是否会有人为难他。
  比如教廷。
  约翰叹了口气,率先给卡尔一个熊抱,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松开后看着他眼里的平静,摇了摇头。
  卡尔似乎永远都是如此镇静,可这也让他们更是操心。
  当杰西也拥抱过卡尔后,艾莲娜居然也当众抱了他一下,很快送开——对于艾莲娜的性格和习惯而言,卡尔以前摸她头她都会拍开,可今天却当这么多人面主动拥抱他。
  破戒和掉人设了属于是。
  “别勉强自己。”约翰的叮嘱含有只他们懂的深意,“家里有我们。”
  “我会赶回来参加你们的婚礼。”卡尔安抚道,“说好我来主持的,我可不敢迟到。”
  “嗯,不许迟到。”
  “你呢,有什么想和我唠叨的?”卡尔好笑地看向艾莲娜,不知不觉,这小丫头开朗了许多,也长高了一点。
  艾莲娜淡淡摇头:“没有,该说的都说了。除非你是傻子或痴呆的糟老头才记不住我们的话。”
  “行吧,还好我还风华正茂。”
  “差不多得了吧你!”
  卡尔好笑地揉了揉小丫头的红发,这一次,她却没有拍开他的手。
  最后是菲莉丝,还有沃尔登伯爵和阿莱耶管家。
  “少爷。”阿莱耶先生郑重对卡尔行礼,“祝您一切顺利。”
  “谢谢您,阿莱耶先生。”
  “卡尔,我已经提前给纽伦的朋友写信了,等你到了自会有人照应你。”伯爵温和地眯眼笑了,卡尔觉得岳父好像又老了一点。
  “谢谢,岳父。”
  “还和我说什么谢……”伯爵哭笑不得,又叮嘱道,“只是去了纽伦要谨慎行事,那边不比家里,势力错综复杂,面见陛下之前记得不要和其他人先行接触。”
  “我明白的,岳父,请放心。”
  “放心,我当然放心,你可比我出色太多了。”伯爵叹了口气,但这言语中似乎若有深意,“替我向陛下问好,然后……好好的回家就好了,家里什么都不缺,不用你去打拼强求什么。”
  卡尔抿了抿唇。
  前世他不曾领略何为父爱母爱,十六岁就背起行囊毅然离家,满腔只有快意与解脱,且从未有人挽留。
  而这一世,他依旧无父无母,却有无血缘的岳父不求他扬名,只愿他回家。
  还有这里,这么多人都来送他,无不是想他好好回来。
  他的家。
  人常道他卡尔·海勒救赎于人,可对他而言,他们又何尝不是他的救赎?
  “亲爱的。”
  菲莉丝上前与他相拥,旁若无人,在他的唇刻下深情而克制的吻。
  夫妻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照顾好自己,记得按时吃饭。”
  “……你也是,菲莉,我爱你。”
  “我也爱你,去吧,别让那位久等了。”
  卡尔点点头,松开她的怀抱,郑重朝来送他的人们脱帽行礼,欠身道别。biqubao.com
  最后,他在众人的注视下、在两侧治安厅成员的行礼下,踏上登船的扶梯。
  在他登上扶梯后,总司助理珀西高喊道:“总司,一路顺利!”
  “总司,一路顺利——!”
  治安厅众人浑厚洪亮的齐声响彻港口,站在甲板上的卡尔对他们挥了挥手。随即,扶梯被缓缓收回。
  呜——!
  汽笛声响,一道道浓烟从宁静号的烟囱喷吐而出,机械的运转声奏响轰鸣。
  宁静号起航。
    载着明斯特的勋爵,破开蔚水,驶向南方。
  【作者题外话】:伯爵的心路历程:可以用卡尔制衡密林会;可以成全女儿的喜欢,弥补自己曾经的过度保护;卡尔可以保沃尔登家百年无忧,甚至更上一步;有黑历史瞒着卡尔,好心痛,不知如何开口;依旧不知如何开口,但是卡尔,别累着自己,好好回家。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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