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也此刻的声音犹如天籁,顾馨儿几乎想也不想的,就朝他的车跑过去。 之前走得犹如铅重的双脚,也一下子变得灵活了。 哪怕是在夜里,温予易也还是很轻易就捕捉到了顾馨儿嘴角那抹粲然的笑容。 削薄的唇一抿,他用力摁了几下喇叭。 “我有让你去坐路也的车么?” 顾馨儿不理他,自顾自的弯腰坐进路也的副驾驶。 路也挑衅似的看了温予易一眼,“温总,深更半夜的,馨儿胆小,万一你再把她带去什么不知名的地方,后果谁也承担不起,麻烦你自重。” 说完,路也一脚踩下油门,引擎发动,车子很快便驶了出去。 温予易捏着方向盘的五指猝然用力,也紧跟着启动车子追了上去。 逼仄而蜿蜒的山路上,不停地能看到两盏车灯明暗交替着。 还伴随着强烈的鸣笛声,示意路也停车! 眼看着山路特别崎岖,这又是在晚上,顾馨儿渐渐有些后怕,万一出了车祸,这么远,等救护车赶过来,没准人都不在了。 她和温予易之间的矛盾实在不应该把路也牵连其中。 “要不,你还是靠边停车,我去坐他的车吧?” “刚才我就在后悔放你下车,看看他把你带到什么鬼地方来了?馨儿,你要是害怕,就闭上眼睡一觉,等醒过来,我保证一切都安全了。”路也神情特别坚定,双眸紧盯着前方的小路。 顾馨儿透过后视镜往温予易那边看了眼,车灯太晃眼了,她看得不真切。 但那辆路虎就跟疯了的野兽一样,到处横冲直撞。 有一个很陡峭的弯道,明明应该减速才方便通过,他却开成了极限飚车…… 顾馨儿捏了一把冷汗。 终于在十几分钟后,路也折回到了大路。 原本只能容纳一辆车通过的小道也变成了可容纳两辆车的乡道。 但就在此时,顾馨儿听到一阵加大马力的轰鸣声。 下一瞬,温予易的车子就开到了超车道上,和路也并排齐驱,同时不断按着喇叭,惊得顾馨儿后背冒出一身的冷汗。 “温予易,你疯了?这条路很窄,你想干什么!” 路也眼角余光瞥见追来的温予易,面容一沉,“馨儿,坐稳!” “停车!”顾馨儿看到前面路边就是悬崖,心脏蹦到了嗓子眼,皱眉喊道,“温予易疯了,你们这样开车很危险……” “他要发疯就随他,我对自己的车技很有信心。” 温予易不怕死,他难道还会输给他? “就当是我害怕了,我还没有找到小宝,还没有给路阿姨报仇,万一出什么意外,小宝他将来要怎么办?路阿姨的仇难道也不管了么?” 听到路母和小宝,路也赤红的双眸逐渐恢复清明。 “抱歉,是我失态了……” 路也的话还没有说完,瞳孔突然剧烈的瑟缩了下,然后脚下猛踩刹车。 刺耳的刹车声回荡在耳边,顾馨儿身体下意识的往前倾,幸好安全带勒着,不至于撞上玻璃。 正想问发生了什么事,一抬头就见温予易居然把车停在了路中间。 要不是路也紧急刹车,恐怕真的会出车祸! 温予易率先下了车,走到路也车前,高大挺拔的身躯微躬,双指敲了敲车窗。 “下车。” 顾馨儿憋着一团火,趁他半弯腰的时候,故意狠狠的将车门推开。 车门砰的一下撞到了他的脑门上,发出很沉闷的撞击声,那声音听着都很疼。 温予易更是完全没想到顾馨儿会搞袭击,喉咙间发出一丝闷哼,捂着被撞的额头,幽深的视线冷冷睨着她。 顾馨儿暗爽了一下,高贵冷艳的开门下车。 路也也紧盯着温予易,冷声提醒,“这次你别在耍花样,我会一直跟着你们。” 温予易看着同仇敌忾的两人,倒是被气笑了,拽着顾馨儿就往车里走。 顾馨儿负气,想要甩开他的手。 “我自己会走。” 温予易动作更快,冷笑一声,像故意的,直接弯腰将她扛了起来。 男人结实的肩膀抵着她的胃,顾馨儿原本就没吃多少东西,这会更是被顶得很难受。 她倒趴在温予易肩头,视线里全都是倒着的,气恼的捶打他后背,“王八蛋,你放我下来,再不放我,我咬你了。” “你咬试试。”温予易俊脸黑沉沉的,毫不在乎。 顾馨儿尝试了一下,以她现在的姿势其实根本就咬不到他,只能伸手就着他腰间的一团软肉,狠狠的拧了个圈。 温予易吃痛,倒抽一口凉气,将她塞进副驾驶。 高大的身躯猝然贴近,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座椅上。biqubao.com 顾馨儿被圈在他的胸膛和椅子中间,难以动弹,又被他摔得有点头晕眼花,气鼓鼓的瞪着他,“你……你想干什么?” “我和路也的车,你选择上他的?那么喜欢招蜂引蝶是么,我成全你,省得你一天到晚都寂寞空虚,跟他眉来眼去!” 温予易脑海中不断回忆着她和路也那惺惺相惜的画面。 粗粝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了她的下颌。 稍稍用了暗劲,略微抬高了一点,猝不及防间,她撞入他幽深的黑眸里,看到瞳孔中清晰倒映着自己苍白的脸。 寂静的车厢内,彼此心跳得很快。 男人削薄的唇微抿,然后不管不顾的俯下了身,攫住了她樱色的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强势而蛮横,想要席卷一切。 “唔……”顾馨儿瞳孔不由自主的放大。 路也就在不远的车里,他似乎是想用这种方式证明什么,她抡起粉拳抵在他的胸膛,想把他推开,但根本于事无补。 “温予……” 她才张嘴想让他规矩冷静点,浓郁的烟草味便顺势弥漫进了口腔。 天知道他抽了多少烟,那些烟味滑入她的肺部,呛得她只想咳嗽,偏偏唇被他堵得死死的。 她一张脸被憋得通红,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她捶他胸口的力气越来越弱,好像下一秒就会因为喘不过气而憋死。 温予易瞥见她涨红的小脸,这才松开了她。 就像溺水的人忽然脱离了水面,顾馨儿浑身一惊,捂着脖子趴在车内的架子上,用力咳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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