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楠把孟堂找过来,和他说了说接下来的新增产品种类,让对方尽快调整一下生产计划。
看看,什么稀奇古怪的名儿都有,还怪好听的:遇见青提、梦境百香、橙诺与你……真是比第二汽水厂橘子味汽水这种名字要高级多了哈。孟堂反思了自家厂子生产产品的名字一秒钟,然后咋舌:“这么多新款啊?”
路楠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饮料行业有喜新厌旧的特,除了特別经典的品牌和口味之外,其余公司想要有长远的发展,一定要不断地更新产品种类,当然,其中也要把握循序渐进的原则。目前我们公司需要富产品线,时间宝贵。这个道理,其实孟经理应该比我更清楚。”
孟堂怎么不清楚呢?正是因为清楚第二汽水厂现在的产品已经濒临被市场淘汰的边缘了,他这几年才一直在自家厂子里折腾,就为了搞出能够让消费者接并喜的新款,只不过不怎么功。不仅如此,此类失败的创新经验折腾掉厂子不钱,让他现在变得束手束脚。
路楠这么一说,孟堂的脸有点儿火辣辣的:嗐,亏我还是个饮料人,居然还要路楠这个前白酒人来教我怎么经营饮料企业。
路楠点拨人,向来是隨心所的。
孟堂管著代加工车间,兢兢业业、从未出错。
因此,路楠乐意与他说这几句,要不然,才没有这个做好人的闲心。
“元旦前先上六种新口味,据一月份的销售况,再考虑年后是否继续大批上新。”路楠点了点手里的清单,“原材料品质这一块我毕竟不是行,有几不懂的地方,还得请教孟董和你,劳烦你们把把关。”
“路总太客气了,是我们应该做的。”孟堂拿起计算算了算,“刚才你说元旦前要在终端市场全面上新款,那我这边月底之前每款得备20万件的货……”毕竟从厂家发出去、经销商收到货、经销商在终端铺货、新品推广这个流程还需要一个周期呢。
孟堂一边算,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沁然饮料公司那边一下子又多了六种口味,加上原先的八种,合计有十四种口味了。这几条生产线产出品的速率很高,只是每次换原料都会耽搁一点时间。
他意识到再增加新口味,原先的更换配料表频率就有些不合理了:“这是我刚算过的生产效率,路总你看看。”
路楠翻了翻孟堂的安排,对此并没有什么异议:“可以,就按照你写的办,四条生产线全开,先前的口味已经有一定的品储备了,那么从明天起集中优先安排新口味的生产。”
至于孟堂提到的他们工人原本是单休,也就是从周日放假改为工人休——即生产线不停这件事,路楠没什么意见:“你的安排很合理,我只有一点要求:品必须保质保量。”
孟堂点头:“这个你放心。”
孟堂心中有这样的想法:沁然饮料公司开张这么红火,签了这么多的客户。生产任务增加必然会导致生产时间增加,现在只是机没了休息日,未来说不定工人还要两班倒呢。嘶,到时候万一现有作四条生产线的工人不够了,还要扩大生产线,路楠该不会又来一次军训吧?
想到大学毕业这么多年还要军训的苦,孟堂就悲从中来。
但是能怎么办呢?
谁让沁然是甲方爸爸呢!
谁让对方钱又多又准时呢!
谁让……为代加工车间而准备的军训其实对第二汽水厂和厂子的工人来说,意味著‘增加收’这件好事呢?
没看见那些没有报名参加甄选的、军训中被筛下来的工人现在有多羡慕代加工车间的工人吗?因为代加工车间的工人们不仅可以拿到足额的工资,每个月甚至还有全勤奖呢!哪里像其他工人,每周双休、淡季的时候做四休三或者做三休四,就这样,孟堂还要绞尽脑各方安排,在排班的时候尽量考虑周全,才让跟著他父亲多年的老伙计们都能拿到可以保证基本生活的工资。
孟堂从路楠办公室离开,先去了自家那条‘半死不活’的橘子汽水生产线。
这条生产线的效率可没有沁然那边的高,工人们甚至能边干活边说话。
他们和孟堂打了个招呼,又问:“孟经理,我们手头的生产单马上就要做完了,接下来要继续备货吗?”
这是討活干。
不问这一句,工人心里头没底,担心做完手上的生产单,又要‘休息’了。
“备吧。”孟堂清了清嗓子,“年底了,三个品种都备一点货,到时候让厂里的大篷车去周边乡镇转转,买一箱送一箱的搞起来。”
他是这么想的:虽然市区的人不太喝汽水厂这几款老式汽水了,不过在乡下,看在价钱便宜的份上,还是能卖出去一点的。
“好嘞。”工人听到这句就安心了,然后又追问一句,“那边,这个月一直有大掛车拉货呢,是不是要把第四条(备用的)生产线也开起来啦?”
孟堂摆摆手:“別瞎打听人家的事儿,你手边的品再不装托盘,出口的玻璃瓶就要倒啦!”
离开自家生产线,又走了一遍消毒流程的孟堂看著生产沁然饮料的忙碌生产线以及忙到完全没空搭理自己的工人,不想到八个字: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想到刚才自家生产线工人说的话,孟堂转头去沁然的品仓库,问仓管要库存清单,好为接下来的生产计划做个参考。
仓管正在给沁然的员工指路:“喏,你要拿散货就从这个货架拿,把购车推过去,等下出来的时候在这边登记数量就行。”
“等等——”孟堂看见购车的侧边防盗鏈缠在一起了,沁然的员工正在努力和打结的铁鏈作斗爭,便將手里的文件夹隨手搁在一旁的货架上,“我帮你吧。”
刚想站起的仓管小幅度地耸耸肩,屁又落回凳子上了。
陈璐转头,看见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人(孟堂:?我可是和路楠同届的!和一般大!),解结的架势很练。
笑著说:“谢谢你啊。”
能不练吗?这些购车都是他们厂子以前的料,怎么用最顺手没人比他更了解了。
孟堂一边解一边说:“这个鏈子得顺著方向来,不然容易缠得更。”
陈璐功推走一辆购车,又说了一遍谢谢。
“不客气。”孟堂见人走远之后对仓管说,“眉弄眼干什么呢?快,给我库存清单。”
……
十一月对路楠来说是开始收获的季节。
自月中从京市回省之后,余下半个月的时间,沁然饮料在岒江省所有地级市全部完招商。
也就是说,沁然的饮料从十二月开始,在整个省份的大型商超和重点布局的商业综合、商务区、中学大学校园超市等等都有供货了。
方航是月底回来的,一回来就听到这个好消息。为公司高兴的同时,也生出了危机:我在京市多呆了半个月,进度落下好多啊,我一定要好好努力了,可不能输给林经理。
此后,林浩和方航陷良竞爭之中,路楠分神关注了一下,觉得他俩这个你爭我赶的状態好的,至原先跟屁虫似的方航现在主领任务,去沪市跑市场了。
哦,林浩则是去了包邮区剩下的省份苏省的省会。
十一月的最后一天,路父给路楠打了电话。
他们父从前大概是一个月通一两次电话,等到路楠工作之后,频率逐渐降低,到现在,变了两三个月通一次电话,每次也只是干地聊几句:
“最近工作怎么样?”
“还好。爸你呢,生意怎么样?”
“一般般。你妈那边的生活费我又补了三个月。”
“哦。”
“我这里贷款掉头要东签字,可能过几天要你过来一下。”
“好的,提前两三天告诉我就行。”
“嗯。”
诸如此类。
不过今天路父这通电话有点不一般。
他说:“我听说,你从那个酒公司辞职了?现在回余安自己开了个公司?”
路楠心道:您这消息也正不够灵通的。
嗯了一声。
路父一如之前一般,对儿的人生没有指手画脚的想法,只是以过来人的份语重心长地说:“做生意是有风险的,尤其是现在,和二三十年前不能比,那时候有胆子有脑子就行,现在如果没有足够的本钱,砸几十万还不够听个响的。但是你已经开始做了,就试试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回头组个局,带你去见见一些叔叔伯伯。”
路楠客气笑笑:“谢谢爸,我摊子小,刚起步,暂时不需要。”
“唉,我其实更希你和你弟弟,都找一份安稳的工作。结果你子强,没想到你弟弟也是……”
【安稳的工作?不得不说,他和黄士之前能做二十年的夫妻,还是有很多共同点的。】
不过路楠是谁啊,很快就抓住了路父话语中的重点:“您刚才说,路杨怎么了?”
路楠最近忙,没怎么关注老弟,但是据所知,老弟在学校一切都好啊。
月初的时候,黄士去开了家长会,老弟的绩也是稳步增长,唯一偏科的短板英语也因为一直补课,没有拖后。而且家长会上老师还点名夸他之前参加计算机竞赛在省里和市里拿奖的事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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