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原本嘛確实有那么一点点念想的——小路是多么优秀的孩子?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嘛!
可是刚才看到小陈和小路手牵手走进来么, 他就死心了呀。
那不然,总不能让自己孙子去当男小三吧?这个是不道德的!
所以现在在酒桌上说这个,只是玩笑。
就这么一个玩笑而已, 也让陈驍心中警铃大作。
他不声地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南航博士:唔,高比我低一点, 学歷比我高一点, 白、微胖、不禿、五端正、长期戴眼镜导致眼球轻微凸出、牙齿整齐、谈吐得……
陈驍是很想在心里给对方打个不及格的, 但他没法昧著良心这么干。
平心而论,这位秦博士已经是相亲市场上十分优秀的存在了。
不像他。
虽然楠楠从未说过,不过他和楠楠的母亲之前在东南亚匆匆一见, 他心中便知晓, 阿姨对自己并不是很满意。
陈驍也曾怀疑人生:老话不是说‘丈母娘看婿,越看越满意’的么?怎么这在自己上就不灵验了呢?
他找仇哥探討了一下, 很快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自己的籍贯和家庭。
仇哥语重心长地说:“其实吧, 长三角地区的长辈们在子婚嫁方面,还是稍微有一点点地域要求的;再一个,你家钱太多了, 人家是找婿不是卖儿,也会担心男方仗钱欺人的噻。”
这都是陈驍无法改变的客观事实。
基于此, 陈驍怎么会没有危机呢?
就算平时再沉稳、工作再运筹帷幄, 说到底,他依旧是这段中先心的人、甚至起初只是想默默付出再渐渐放下的人,至今, 也是更容易患得患失的那个人。
陈驍想:楠楠实在是太优秀了,各方面都无可挑剔, 而且长相又是长辈们最喜欢的端庄乖巧那一种的, 如果不是因为有主见加一直忙于事业, 恐怕想要给介绍对象的人数不胜数。
路楠要是知道陈驍是这么看自己的,估计会觉得对方人滤镜太高了。
秦老起哄之后,陈驍端著杯子,打算咽下三杯酸中带苦的酒——在秦老家做客呢,可不能有失礼的举。
幸好杯子都是二钱小酒杯,三杯也就堪堪半两多一点。
路楠用汤勺舀了半碗酸辣肚羹,轻巧地放在左手边,然后推了过去:“这个超好喝。”
而且还解酒。
就这么一个举,陈驍觉得刚吞下去的酒瞬间就不‘苦’了。
他端起白瓷碗喝了几口,冲楠楠笑了笑:“好喝。”
“是吧。”就知道,他们的口味很相似。
秦老找路楠,还真是兴之所至地品鉴白酒而已,等吃完饭,老人家冲著陈驍招招手:“你们那个和谐酒十八年的品鉴词我已经擬好了,小陈,我带你去书房看看。”
陈驍了坐在旁的楠楠一眼。
路楠点点头:“你去就是了,我和秦大哥聊聊天。”
等到客厅就剩路楠和秦博士之后,秦博士笑瞇瞇地说:“我爷爷就是喜欢开玩笑,你別放在心上。”
“喜欢开玩笑的老人家心態年轻,这样才好呢!”路楠落落大方地点点头,拿了一个桔,一边剥一边闲聊,“刚才听秦老说,秦大哥你并不打算留在金陵工作,也不打算来京市?”
“是的,岒江省省会有一份offer令我颇为意,我打算下周去考察一下那份工作。”秦博士將盛放瓜皮果壳的小垃圾桶往路楠边挪了挪。
“谢谢。”路楠刚开始剥橘子就后悔了,但是橘子皮已经被抠破,再放回去实在是太失礼,“那就是海临市呀?我倒是在那边呆过几年,只可惜秦大哥你下周就要去,我们未必能凑上时间,不然我一定要当一次东道主,请你品尝海临市食。那边靠海,海鲜再不过了。”
秦博士开著玩笑说:“好啊,你可以先写几个店名给我,其实我本人对各地食真的毫无抵抗力,要不然,也不能是现在这个材了。”
片刻之后,秦老和陈驍从书房出来了。
陈驍见楠楠和秦博士聊得愉快,遂挑了挑眉,在边坐下,將手中剥了许久还剩一些白络的桔拿过来,继续接手工作。
路楠自若放手,了巾,仔仔细细地著手指。
剥桔子沾染的水得快点干凈,不然指甲和指头就要发黄了。
秦老此刻无意间为陈驍的替:“聊什么呢?”
“我们在说各地食。”秦博士笑了笑。
路楠纠正:“主要是我给秦大哥推荐海临市的食。”
陈驍哦~了一声,把理干凈的桔掰一瓣一瓣递给楠楠:“我觉得开在飞翔广告公司附近的那家粤菜馆子不错,苦瓜排骨汤(注1)清爽回甘。”
【哦豁,现在是要开始记忆力大比拼吗?】
路楠侧头,抿,假笑:“谢谢。”
陈驍頷首:“不客气,还想吃什么,我帮你剥。”
秦老不明就里,不过还是给孙子使了个眼:看看人家,人家小陈能有朋友,肯定就是因为他事事周到、心,你快多学学!
……
京市的冬夜总是比蓉城和海临要冷许多,离开秦家的时候,陈驍和路楠手中各提著一瓶小酒,是秦老分装出来给他们的。
才下出单元门,陈驍就將路楠手中的小酒和包都接了过去:“夜里冷,把手揣口袋里吧。”
等到了车边,陈驍又帮开了后排车门:“代驾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我们在车里等吧。”
確实,晚饭已经没有带翟助理一起吃了,再把人特意喊过来只为开车就有点儿太剥削啦。
趁著代驾还没到,路楠將头靠在陈驍的肩膀:“今天,莫子豪和我说想要跟令扬终止合作,我建议他去找当时米林的代理律师。这样一来,令扬更是雪上加霜了吧?”
“你给莫子豪出主意的事儿最好不要让外人知道,免得令扬的人更加记恨你。”陈驍叮嘱。
路楠有些凡尔赛地嘆了一口气:“恐怕不太行,因为莫子豪投桃报李,想要做沁然的经销商,將沁源和沁爽两款铺进京市本地商超。这本没法低调行事。”
陈驍无奈:这就是楠楠,有仇必报,而且还是亲自报,本不给他英雄救的机会。
路楠却领会错了陈驍的意思,认真保证:“我一定一定会尽快確认雇保鏢的事儿,你放心吧。对了,秦老的品鉴词怎么样?”
“字字珠璣,不需增减任何一句。”百来字的品鉴词,陈驍看过几遍就记住了,现在背诵给路楠听。
他有著温的嗓音,駢四儷六、对仗工整的品鉴词从他里出来,听起来就特別有韵味。
路楠忍不住凑上前,与陈驍分了一个带著淡淡酒味和清浅果香的吻,一吻终了,著他的额头呢喃:“写得很好,念得更好。”
说话间,代驾到了。
车有陌生人,他们坐在后排也没有出格的亲举,只是扣著手指。
等回到酒店房间之后,路楠就去卸妆了。
一会儿换睡、一会儿拿束发带、一会儿找浴巾,在浴室里进进出出。
路楠以为自己的暗示足够明显,没想到陈驍只是坐在沙发上,仰著头闭目养神。
【嗯?今晚的刺激至于这么大吗?还是有什么其他我忽视的事?】
狗子耷拉著耳朵和尾的时候最需要什么呢?
最需要和啦,或者邀请它一起玩水也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注意。
“我忘了拿头发的巾,你帮我递一下好不好?”
扣扣扣,是陈驍轻敲浴室门。
门开了一条,出一细腻白皙的食指,指甲刷著的甲油,显得水滴。
人的指尖向上勾了勾……
年轻人的欢愉总是汹涌如水一般,路楠驾驭著波浪,上下起伏。
波浪给予最真实的本能反应,那就是:永不饜足。
【这样才对嘛。】
什么秦博士什么姓杨的,此刻重要吗?
陈驍偶尔流出的不安,路楠看在眼里,也大致知晓原因,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觉得自己和陈驍各方面都很契合,所以完全没有换人的打算。
可是路楠知道,陈驍想听的,不是冷冰冰的‘我没有换人的打算’这句话。
事实上,任何一对之中,倘若有人说这句话,其效果恐怕和强力制冷剂差不多。
路楠著陈驍的脸颊,仰起脖颈,出大片布满水珠的。
会撒、有急智、能言善辩、这辈子还学会偶尔说一说善意的谎言,可是依旧不愿意轻易承诺。
不过相信,陈驍的心智十分,早晚会从牛角尖里鉆出来!嗯!
……
当然啦,路楠还记得在夜间力劳之前空给陶晓娟和方航发了信息,告知他们明日工作安排:去黄河矿业京市分公司,见李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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