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羊此刻舔着一块石头,而那个牵着羊的男子则是站在那里。 他目光低垂了一下,然后又看了看四周的山壑。 他微眯起眼睛,然后伸了一个懒腰。 “真是好长的一个梦!” “可惜,这个梦,得变成某些人的噩梦了!”道子盛再次开口道。 然后走向了兮族,他要打听清楚这里发生的一切,要明白,他在一个什么样的梦里。 而五皇子很快就回到了兮族,带着野茶。 “方叔,新鲜的!”五皇子骄傲的拍着手中的茶叶,他用一种巨大的蒲扇类植物叶子包裹着茶。 “放那边,回头炒一下再泡!”洛尘坐在院子里,手里还拿着竹条,有如一个篾匠,正在编织一个竹篓。 “方姨是不是炖肉了,我闻到了!” “方姨!”五皇子溜进了厨房,然后掀开锅盖,伸手先偷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先去洗手!”方姨举起木铲威胁道。 五皇子一溜烟赶紧躲掉。 回家让他感觉自在多了。 因为这里有两个人永远不会伤害他。 饭桌上,方姨给五皇子夹了一块肉又加一块的。 “吃不下了,方姨!” “多吃点,出几天都瘦了。”方姨心疼道。 “方叔,我见到了兮后了,皇主还想见我。” “那你见了吗?”洛尘随口道。 “拒绝了,没啥好见的!”五皇子端起饭碗开口道。 “你长大了,自己做决定就行。”洛尘也没有去深问。 “方叔,那些人值得救么?”五皇子忽然开口道。 “刚说了你长大了!”洛尘看都没有看五皇子一眼。 “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建议。”五皇子笑道。 “有的人生下来就在黑暗之中,他们认为这个世界是黑暗的。” “有的人生下来就在阳光之中,他们看到的世界是光芒万丈的。” “有的人运气很好,被世界善待。” “有的人运气不好,被恶意围绕。” 洛尘这番话似乎还有另外一层意思,但是也是一种回答。 “所以这个世界到底是黑暗的还是光明的?”五皇子问道。 “世界既不是黑暗的,也不是光明的!” “有黑暗与光明之分的是人心,是人去定义了这个世界!” “这是什么?”洛尘拿起手中的筷子! “筷子啊!”五皇子回答道。 “那在它的眼中呢,这是什么?”洛尘指着旁边的五皇子的那只老兔子! “竹子!” “对,但是也不全对!” “这是筷子,本质是竹子,但是竹子也是我们去定义的!”洛尘开口道。 “光明与黑暗,善与恶,都是我们去定义的,这世界就是世界,没有善恶,没有光明与黑暗,本来无一物!”洛尘看着五皇子。 “懂了!”五皇子点点头。 “可是他们对我恶意太多了!”五皇子低下头。 “那是因为你的身份,你的出生了” “你没办法改变自己的出生,但是你可以决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记恨他们,只会毁坏你的人生,我希望你有一天离去了,会笑着离去,会觉得来到这个世界,是美好的。”洛尘开口道。 “跟孩子说这些干什么?” “你离去了,他都还活着。”方姨显然不高兴了。 她只是这梦境之中的一个人,只会按照梦境之中的这个人的思维方式去看待一切。 “可是他们的恨是真实存在的。”五皇子疑惑道。 “你非得跟垃圾过不去?”洛尘笑道。 然后一挥手,四周充满了恶臭与各种狂风,夹杂着瘴气! “你非得待在这里吃饭?”洛尘一挥手。 四周变得山清水秀,变得美好起来了。 “这世界总有美好的地方,总有你喜欢的人,喜欢的环境与事物!” “不必执着于一点。”洛尘教导道。 “明白了,我们一直住在垃圾里,这家庭条件似乎也不太好。”五皇子苦着一张脸。 他跟着洛尘学了很多现代词汇,方姨却从不去怀疑这不符合逻辑! “差不多吧!”洛尘看向了远处,那里有几个人正在窥视他们一家,或者说监视。 洛尘也察觉了。 “不要放弃希望,不要放弃心中的光明,有些时候,你让世界变得更美好,是为了你自己,让自己去过的更好,带来更美好的体验!” “而且非要去定义好坏,这个世界不全都是坏人,比如你方姨!”洛尘开口道。 方姨笑了笑,十八年了,岁月在她身上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她依然如十八年前那样貌美如花。 甚至在这里,似乎所有人都没有变化一般,有变化的只是五皇子一个人而已! 吃完饭,洛尘继续用竹条编织着什么,伴晚的时候,五皇子跟着洛尘一起学着编织,旁边放着五皇子泡好的野茶。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夜幕也在这一刻降临。 “去休息吧。”洛尘看着五皇子,然后开口道。 五皇子听话的去休息了,所谓的休息就是打坐入定。 心无旁骛,神游四海。 一个时辰后,洛尘看着五皇子完全入定了,然后缓缓起身,仿佛伸了一个懒腰。 洛尘一步踏出,下一刻,仿佛就跨越了不少距离了。 一下子就来到了山川的对面。 在洛尘落地的那一刻,几个人猛地一下子站起来了。 “几位,扰人美梦,当死!”洛尘声音 “道子盛猜测你应该就是洛无极!” “答对了!”洛尘笑了笑。 “这个美梦,道子盛说了,当变成噩梦!”其中一个人冷漠的开口道,猛地一捏拳头,他身上的元气瞬间提高,浑身带起一股强大的力量。 那力量如苍龙出海一般,澎湃不已,有着可以震杀天地的力量! “在这梦境之中,我们都改变了体质,五皇子躯体的力量,你也用不了!” “今天就先杀你,再带回五皇子身躯!”那个人一步踏出,威压半边天! “求死之道有很多!”洛尘冷漠开口道。 然后洛尘忽然就动了! 这里的确改变了他们的体质,但是他早苏醒了十八年,这十八年,人道的力量哪怕是重新修炼,重新理解,他也比其他人更强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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