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莹转身离开皇宫,最终也没有答应时季昭。说不被时季昭感动是假的,但是她不能亲手把自己疼爱了十几年的弟子推进火坑。 秧姝是在画莹和大臣们都离开皇宫之后,才知道师父追过来的事情。 “阿昭师弟!”她匆忙推开御书房的门,嘴里的果子还没来得及咽干净,“师父人呢?这件事是我不对,我跟师父好好道歉,她这么疼我,会让我留下的……”说到后面秧姝的声音甚至都小了,她自己也没底气。 原本御医正在查看时季昭的伤势,远远听到跑过来的脚步声,时季昭一脚将御医踹开,三五下整理好衣服,反手拿起桌上的奏折。 他缓缓将奏折放下,安慰道:“没事,师父只是想看看你吃的好不好,她没为难我。” “真的?”秧姝有些疑惑,但是看见时季昭点头后,脸上顿时绽放开笑容。 随后秧姝看见倒在地上不敢吱声的御医,好奇道:“这是在干什么?” 御医诚惶诚恐的看向时季昭:“臣……臣……” “哦,他腰扭了。这样待着舒服点。”时季昭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秧姝点着头,一副“原料如此”的样子。 御医欲哭无泪,只能咬牙笑着,将眼泪往肚子里咽。但是时季昭说的也没错,他的确是腰扭了,只不过是被踹的。 秧姝见时季昭桌子上堆着许多奏折,待了一会儿之后就离开了,不想打扰他忙碌。在秧姝离开后,御医揉着腰继续查看时季昭的伤势:“陛下怎么不将实情告诉秧姝姑娘呢?” 时季昭看着秧姝离开的方向:“她只要高兴就行了,不必面对这些烦恼。传令下去,不许任何人对她透露半分。” “是。” 画莹回到温家,她思绪紊乱,本想找乐游商量此事,可来到她住的院子时却发现她正坐在院中修炼,身边还摆着几个储物戒和提升修为的灵植,于是默默退了出去。 乐游面临的困境她也知道,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画赢不会站在任何一方。 乐游头上还带着雪麟狐用一条尾巴幻化成的红色丝带,可随着她体内的神骨不断完善,丝带已经压制不住她身上的神力了。 她坐下土地都在微微颤抖着,沙尘荡起微不可见的风波。 战神之力悄然弥漫,神界上的诸神几乎全部都感受到了。一时间,神界诸神兴奋不已,奔走相告。 战神要回来了! 神界最格格不入的竹屋前,三清上神和江心相对而立,三清眼中无波,江心的眼神却宛如刀锋般凌厉。她脸色苍白,衬的嘴唇鲜红的有些娇艳欲滴:“你不是答应过我,一定会阻止她吗?” “我阻止不了,抱歉。” 紧接着江心就抬手打向三清,三清没躲,任由拳头像是暴风雨般落在她身上。这些拳头对于三清而言就像是雨滴打在她身上一样,但是却像是重锤锤进她心里。 江心,曾经叱咤神魔二界,一鞭甩出,连神王的神殿都要抖上一抖,可她现在弱的连花神都打不过,连最低等的神侍动动拳头都能将她打倒在地。 那样一个张扬肆意的奇女子,曾经的战神,变成这样,都是因为她。 “你答应我的,你答应我的啊……”江心渐渐没了力气,似有些崩溃地带着哭腔在三清面前滑落下去。她就像是一个无助的小孩,蹲在地上,抱着自己哭。 哭的三清的心像是被撕扯般生疼。 神界战神是神界的中流砥柱,但是历代战神的下场都不好。 三清伸手,想要将江心扶起来,但是手伸出去一半还是收回来,紧紧攥成拳头:“对不起。” 对不起。她对江心说了太多对不起。但是三清觉得,这三个字简直残忍至极,不过是悲剧发生过后无力的弥补罢了。 她便站在这里,静静地看着江心发泄。却不知此刻沉鸢上神正在神王殿里。 上次神王让三清将战神后代带来,结果三清不仅没有完成任务,还擅自抹去了战神的痕迹,让他找都找不到。偏偏现在神界需要三清,神王不满也并不能将三清怎么样,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了。 这次再次感受到战神神力的波动,神王第一时间就叫来了沉鸢。 “沉鸢上神,带回战神后代的重任交给你,你不会让我失望吧?”神王高坐在神王椅上,板起的脸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那是自然。”沉鸢颔首,眉眼间隐隐露出些得意。三清未能寻回战神后代的事情她有所耳闻,既然战神不争气,就别怪她抢功劳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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