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柯愣愣地看了花云深好久,眼眶逐渐发红,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她以为……她以为她要将这个秘密,这份情感永远埋藏在心里,无一人能分享。当然花柯也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可是能够有一人诉说,这个人能理解她,还是她亲近之人。花柯很开心。 她像是提了好久的心终于放下,彻底松气。 “爹,谢谢你。”花柯的眼神真挚又激动,“以后的路,我会坚强的走下去,我不后悔。”biqubao.com “她一人承受了太多,我想陪在她身边,构建她想要的世界。”说着,花柯后退一步,朝着花云深跪了下去,俯身,用头重重地触碰地面。 一下……两下……三下…… 花云深皱眉看着,深邃的眼眸微微泛红。甚至背在身后的双手都砸颤抖,但是他挺直身板,脸上带着慈祥的,淡淡的微笑。 知女莫若父,他已经预感到了花柯接下来想要说什么,做什么。 “爹,她所面对的敌人太强大,甚至是离经叛道。女儿不孝,这条命,不知道还能不能给爹您尽孝……”花柯的声音逐渐有些哽咽,眼中闪烁的晶莹泪花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她知道,她知道父亲这一生将所有的爱护都放在了她身上。花柯还记得,她约莫三岁时,不小心被兽宠咬伤,其实是很小的伤,但是她那高大的父亲却在没人的时候心疼地抹眼泪……还有小时,有公子开玩笑说要等她长大之后求娶她,父亲气得将那小孩给扔进关押兽宠的牢笼里,吓得男孩子们都不敢跟她玩儿了…… 还有好多好多。 花云深忽然笑起来:“你这丫头,整日东奔西跑的不消停,我本就没想指着你给我养老。你爹我老当益壮着呢。哎呀你从小就爱给我闯祸,现在长大更有出息了,要对抗老祖了。这等魄力,不愧是我花云深的女儿!” 看着父亲强颜欢笑的模样,花柯心里更加难受。她知道父亲这般说辞是不希望她有负担。 待花云深说完,花柯再次磕了一个响头,这次她的头贴在地上没有起来。花柯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毅然决然的决绝:“女儿为不牵连御兽场,请爹爹将我逐出御兽场,断绝与我的父女关系!” 花云深全身一颤,表情终于忍不住痛苦起来,他下巴颤抖着,下颌线收紧,似乎在紧紧咬着牙关。花云深在隐忍着。 而花柯俯身的身影也在轻微颤抖,似乎有什么低落进泥土里…… 良久,听到一阵长长的,浓重的叹息声。 “我知道了。女儿长大了,长大了……”花云深的声音渐渐远去,待花柯抬起头的时候,便看见花云深渐行渐远的背影。 花柯头一次觉得,这个在他心里一直高大,无所不能的男人的背,似乎也有些单薄。 当花柯再次站在乐游面前的时候,她已经整理好了心情。她坚定的,严肃的告诉乐游:“我知你旅途艰险,这条路我会陪你一起走。” “你不必急着拒绝,你有你想做的,我也有我想做的。我想……”花柯停顿了一下,似乎将想要说的什么话头收回去,转而开口,“揭露老祖的真实面目,为英雄正名,也想看看你能够创造出怎样一个世界来。” 她说完忍不住咬住嘴唇,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这双清冷的眸子。 “好。”乐游红唇微张,也回馈给她认真的眼眸。 听到对面这般爽快,花柯微愣,随即大笑起来,眼中闪烁着喜悦的目光:“啊,真是激动!我也要跟着你干一件大事!” 实际上她激动的,是能够陪在乐游身边。 只要看见她,花柯心里就会莫名的开心。看不见时,她便会心中空落落,寝食难安。 但是说出口的,却不能是这些。 在花柯离开之后,乐游拿起手边一封信。上面只有一行字——吾女有志向,吾不愿让她做笼子里的金丝雀,便将她交付给你了。花某在此写过乐宗主。 这封信,是御兽场场主花云深亲手交给乐游的,就在花柯进来之前不久。 乐游手指尖忽然冒出一团火焰,将她手边一封信燃烧成为灰色细小的碎屑。风一吹,便消散在风里。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花柯想要留下,她的父亲也同意,那乐游自然也不会扭曲花柯的意愿。 只是……乐游微微皱眉,花云深怎么态度变化这般快?这个念头在乐游脑海中一闪而过,毕竟现在她没有精力去思考这些细节。 接下来,她就要直接面对老祖了。老祖现在已经知道了她体内有神骨之事,他定然会来要她的命。 乐游拧眉,清冷的眼眸中精光闪烁。她不能坐以待毙了,要主动出击,掌握主动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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