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紫苏得意嘲讽的嘴脸,乐游挑挑眉,没说话。 她当然想到了,是她让他们走的。早在岸上的时候,乐游就想到了这个可能性。在进入到深海之前,她要让浮梦院的大家保存力气。 浮梦院的弟子们离开包围圈,直接朝着更深的地方游去,沙峻深深回头深深地看向那抹白色的身影。在浅海区域,蓝色的海水中甚至还能看到投射进来的阳光。此刻乐游那抹白色的倩影上倒映着波光粼粼的影子,好似在发光。 “我们只需要相信她。”叶青梧游到沙峻身边说道。这时沙峻才收回目光,眼神坚定地朝着深海处游去。 在历练开始之前,前辈告知了他们水中那家伙的习性,只要他们小心,便有成功的机会。 没错,他们要做的只有相信她。 清冷的视线目送着浮梦院的弟子们游向深处,紫苏一个劲儿地在她耳边各种嘲讽、大放厥词。乐游皱眉,揉了揉耳朵:“真是聒噪。” “上,杀了这个永泉岛的叛徒!”随着紫苏一声令下。众人纷纷朝着乐游发动攻击。这里虽然不是学院的全部人,但是乐游粗略地看一下,发现也有四百人上下。 四百人对战一人,似乎是必胜的,所以每人都没有使出全部力量。 乐游停在原地,见无数道光和身影朝自己袭来,眼中一睁一闭,霜花乍现! 紫苏手握匕首直冲乐游面门,就在他的匕首距离乐游额头只有半寸距离时,一块儿冰忽然缠绕上他的胳膊。紫苏双眼瞪大,还来不及恐慌,整个人连带匕首都变成了一尊冰雕。 只一瞬的时间,海中就多出了四百多个人形冰雕。 封印在冰雕中的众人眼中只剩震惊。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办得到? “修炼者常年在岸上活动,水下行动本就受限。”乐游说着,抬起右手,手心中一颗巨大的霜花绽放,闪烁着晶莹的光。 “可与我而言,水,可是我的作战武器啊。”冰冷的声音让众人毛骨悚然,他们像是见到了阴间使者,寒意笼罩着冰中的每个人。 若是在岸上,乐游若是凭空凝聚出这么多的冰,耗费巨大。可直接将水凝聚成冰,却是容易。 “所以……你是故意的,你们都是故意的!”紫苏现在才反应过来。他看向乐游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她竟然还提前猜测到了他们的行动。这不是怪物是什么? 乐游面无表情地看着在冰中狂躁的男人,只是一个眼神,就吓得紫苏闭上嘴。 学院历练,不计生死。四百多人此刻全部绝望,等待着乐游给他们最后一击。 海岸边,九个长老坐在岸边。孔慕灵嘴角带着止不住的笑意,乐游啊乐游,可是你自己非要找死的。这次任你有再大本事,也出不了这片大海了。 一想到乐游即将殒命,孔繁灵的眼神就越发狂热。就在这时,海面忽然翻腾起来,其余长老们纷纷不安地张望,唯独孔繁灵脸上带着兴奋。 打起来了,一定是打起来了! “这……孔长老,咱们联合对浮梦院围剿,若是被发现,那画莹和乌瞳可不是好惹的主啊。”一个长老走到孔繁灵旁边,俯身靠近她的耳朵,小声斟酌着开口,额头上几颗豆大的汗珠滚落。 其余几个长老也都面面相觑,脸上写着担忧。 孔繁灵白了说话的那人一眼:“胆小鬼,这次学院历练凶险非常,就算浮梦院的弟子们全死了,那也是他们非要争夺第一不要命。难道你想永远被浮梦院压在头上不成?” “孔长老说的对。”那人赔笑着走开,脸上却没有轻松多少。 孔繁灵余光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一长胡子老头儿,随即又将视线放回海面,眼中难掩兴奋。就在她激动时,海面上忽然有什么冲出来…… 岸上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时怎么回事,紧接着更多的东西从海面飞出来!大家很快就看清楚那人是什么了。 “徒儿,我的徒儿!” “是我泠鸢院的弟子们!” “还有我院的弟子!”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海面翻腾越发剧烈,就像是沸腾的开水一样,冰雕一个接着一个从里面飞出来。岸上的长老们都坐不住了,因为他们的弟子们都在其中。 离开海面,则意味着历练失败。 孔繁灵也慌了,她猛然站起来,盯着一个又一个飞出来的冰雕。忽然,她看见几个熟悉的身影:“紫苏!” 失败了,她知道失败了。 岸上很快就变得手忙脚乱,玄武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这孩子还真是心软。 不用说,所有人都知道这冰的能力来自谁。 “她就是个怪物,我们根本不该招惹她!”有长老的情绪有些崩溃。孔繁灵紧紧盯着眼前熟悉的三十多个冰雕,双眼中燃烧起怒火。 被封在冰中的天地院弟子们看着孔繁灵抽出自己的骨鞭,想要求饶,可却发不出声音。 孔繁灵右手紧紧攥着鞭子,眼中猛然间充满杀气。她手腕扭动,翻转间骨鞭破空而去! “唰!唰!唰!”几下,骨鞭打在冰雕上,那里面封着天地院弟子们的三十多个冰雕在顷刻间被打碎,连同着里面的人一起。 破碎的血肉、骨骼混合着冰一起撒了一地。 岸边瞬间寂静无声。 孔繁灵徒手擦拭着骨鞭上的血痕,一点一点的。她苦笑着对周围人开口:“浮梦院弟子在学院历练中对我天地院弟子痛下杀手,我天地院定不会放过这个女魔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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