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彩鬼魂低下头,拳头紧握。 尽管来之前她的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但到真正要说的时候,她却开不了口。 她心中清楚,她要是说出来,不仅仅是她自己,对所有人都会产生伤害。m.biqubao.com 这些人,都是她的亲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关心她的人! “宁彩,要是想说什么尽管说,有舅舅在,舅舅永远站在你这边。”年轻男人说道。 他看着宁彩长大,早已将宁彩当做自己的孩子。 可以说,除了宁彩父母外,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关心宁彩的人。 跟甚至,他比宁彩父母都关心疼爱宁彩! 宁彩鬼魂眼眶迅速泛红,眼泪更是不受控制涌出眼眶。 她用手捂住脸,无声的流泪。 年轻男人满脸心疼的伸出手,“宁彩······” 宁彩鬼魂咬紧牙关,魂体微颤。 她的脑子里天人交战。 一个声音告诉她,说吧,说出来,让所有人都不得安宁。 另一个声音又告诉她,别说,说出来只会伤害所有人。 她闭着眼睛,皱紧眉头。 好一会儿,她握紧的手缓缓松开。 算了,她已经离世,前尘尽散,没必要因为这些事让活着的人不安宁。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拿开捂着脸的手,扬起头,冲年轻男人摇了摇头,说道:“我没——” 她的话还没说完,宁母一个箭步冲到年轻男人旁边,疾言厉色的问:“宁彩,别以为我不知道,什么抑郁症,什么跳湖自杀,都是你反抗我的手段。” “你不就是不想回来结婚,你可以跟我说啊!用的着用死威胁我?!” “你这样做,太伤我的心了!” 宁彩鬼魂到嘴边的话全被咽了回去,她紧紧咬着唇,竭力遏制自己的愤怒。 除了愤怒外,更多的是悲哀。 她以为,自己的死能让宁母明白一些事。 可悲的是,宁母压根不明白。 难道非要自己撕破脸,把所有事都拿到明面上说,她才会知道那些事对自己的伤害有多大! 导致她抑郁跳湖的,不仅仅是被逼回去相亲结婚。 还有很多很多的事。 她或许已经忘得一干二净,可自己心里一直记着,还记得一清二楚! “宁彩,我一个人把你拉扯长大,为了你,我这些年一直没工作,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你说,我还有什么对不起你?你说啊!” 宁母歇斯底里的咆哮。 吼完最后一句,她气血上涌,眼前一阵发黑眩晕。 还是年轻女人扶住她,她才不至于栽倒。 宁父很早就在外面打工,为了照顾宁彩,宁母留在老家,跟宁父两地分居。 这些年,宁母将满腔心血都倾注在宁彩身上。 不为别的,只为宁彩能考好大学,毕业以后有个好工作,不像她这样,要学历没学历,要本事没本事。 宁彩鬼魂擦掉眼角的泪,一脸冷漠的看着宁母,“你真的想知道?” 宁母点头,“你说!你统统说出来!” 宁彩鬼魂看着宁母,一字一句道:“你的老公,我的亲爹,猥亵过我!” 此话一出,不仅宁母,连张玉跟年轻男女都惊了。 张玉眼睛更是瞪的像铜铃一样。 什,什么? 宁母的老公,那不就是宁父? 如宁彩说的那样,宁父可是宁彩的亲爹! 他竟然猥亵宁彩?! 宁彩鬼魂视线扫过宁母跟年轻男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些事,我本来不想说,可你非要问,那就别怪我撕破脸,让大家都不得安宁!” “我小的时候,你老公让我躺在床上,用手碰我下面。” 宁母解释道:“他那是——” 宁母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宁彩鬼魂毫不客气打断:“那是关心我,爱护我是吗?” 宁彩鬼魂冷冷扯动唇角,“舅舅,你告诉我,那是猥亵还是关心爱护?” 年轻男人低下头,用沉默回应。 宁彩说的情况,并非什么关心爱护,而是猥亵。 真真实实的猥亵! 只不过披了一层关心爱护的外衣。 宁彩鬼魂继续说:“妈,当时我问过你,他的那种行为是不是不对。” “你是怎么告诉我的?你说没事别多想,你爸只是关心你,是爱你的表现。” 随着宁彩鬼魂话落,年轻男女转头看向宁母。 宁母慌乱的解释:“我,我说的没错啊,你爸确实是关心你。” 宁彩鬼魂勃然大怒,“放屁!你闭嘴!” 宁母神色一晃。 缓了一口气,宁彩鬼魂继续说:“以前我不懂,以为他那种行为是关心爱护我,直到后来长大,我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狗屁关心爱护!那是猥亵!” “你愚昧愚蠢,为了讨好你丈夫,对一切视若无睹。” 宁彩鬼魂深吸一口气,“原本我已经把这些事埋进心里,不想提出来。我讨厌他,并不是空穴来风,只不过这些事不能跟你说,我知道,跟你说了没用,你永远不会认为自己做错。” “我一直想着,日子就这么勉勉强强的过下去,谁知道每次你给我打电话,都要让我跟他亲近,问候他,跟他说话。” “你知道你这种行为是什么吗?你这是明晃晃给我嘴里喂屎,我每次回去,你都要喂我一口屎!都要往我身上扎一刀!” “你逼我回去相亲结婚,不是我跳湖的主要原因,我跳湖的主要原因,是你从来不认为自己有错,从来不觉得自己对不起我!” “我现在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跳湖,就是因为你!你,就是害死我的主要元凶!” 用尽全身力气说完,宁彩鬼魂浑身虚脱的跌坐地上。 她撑在地砖上的手,颤抖的厉害。 一时间,屋内安静极了。 宁母已经泪流满面。 年轻男女看宁彩鬼魂的目光,充斥着心疼和内疚。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宁彩心里竟然压了这么沉重的事! 自己身为舅舅舅母,竟然一点没发觉! “啪——!”一道响亮的巴掌声响起,撕碎一室寂静。 年轻男人歪着头,脸颊迅速浮现一道明晃晃的巴掌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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