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致远叫住林苏。 林苏脚步顿住,却没回身。 汪致远追了出来,压低声音道:“林大师,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单独聊聊? 林苏的目光闪了闪,来了兴趣。 她倒是挺想知道汪致远会怎么说。 见林苏神色松了些,汪致远心中一喜,赶紧说:“林大师这边请。” 汪致远将林苏请到负一楼餐厅。 餐厅里有包厢,隐私性好,适合谈接下来的事。 顾北亭虽然也跟了下来,却没一起进包厢,而是在包厢门口等着。 门关上,包厢里安静极了。 汪致远礼貌地说:“林大师请坐。” 他的一举一动都很谦逊知礼,有着属于他这个年纪成功男性的风度。 要是光看外表,根本把他跟喝花容酒的人联系不起来。 外表可以骗人,但身上气味却骗不了人! 他喝过花容酒,而且喝过不少! 他身上出现的奇怪情况,就是花容酒的后遗症。 之前在荆州白氏的时候,白熙骏告诉她,何敏竹后来制作的那种加了人血的花容酒,白氏先祖也曾研究出来过。 只不过后来先祖得知这种花容酒会有严重的后遗症,再加上最重要的花容引是处子之血,太过残忍,就选择烧毁方子,弃之不用。 没想到何敏竹竟然利用了起来! 以人血为花容引的花容酒,效果确实会更好,但有很强的副作用,必须长期服用。 要是停用,轻则皮肉溃烂,容貌不再,重则昏迷不醒,在睡梦中死去。 当初白夫人昏迷不醒,正是花容酒的缘故。 而此刻,汪致远的情况,也是因为花容酒。 算算时间,他应该有段时间没喝花容酒了,所以才会皮肤溃烂,容貌受损。 林苏大刺刺坐下。 汪致远坐到了林苏旁边。 他笑着恭维道:“林大师这么年轻,就有如此本事,不仅在影视行业大放异彩,还让北亭那孩子夸赞不已。” 林苏疏离地应道:“汪先生谬赞,我没那么大本事。” 汪致远当林苏谦虚,笑了笑,“林大师小小年纪行事就这么谦逊。” 林苏摇头,淡淡地说:“我没有谦逊,汪先生的事,我确实解决不了。” 就算能解决,她也不会插手。 汪致远的情况,是他咎由自取。 没有买卖,就没有杀戮。 要是他们这种花高价购买花容酒的人,何敏竹就不会为了赚钱害死那么多年轻女孩。 那些美酒村女孩们的死,也有他们这种喝花容酒的人的一份力! 林苏的话,让汪致远脸色微变。 他好言好语跟林苏说了这么久,还放低身段恭维讨好林苏,她竟然还不愿意出手救自己! 要放之前,自己哪里会这样对别人! 林苏不领情就算了,还毫不留情拒绝自己。 他汪致远的脸面往哪放? 汪致远也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林苏屡次三番不给他面子,他没出手,已经是看在顾北亭的面子上。 想到顾北亭,汪致远缓缓吐出一口气。 看在顾北亭的面子上,他就再给林苏一次机会。 要是林苏还这样不冷不淡地拒绝······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汪致远压低声音,缓缓说:“林大师,只要你愿意出手救我,酬金随你开。” 见林苏还是不为所动,汪致远声音更低了几分:“而且,除了我之外,还有许多有钱人都跟我一样,你要是救好我,我可以把你介绍给他们,保管林大师你赚的盆满钵满!” 说完,汪致远底气十足地挺起胸膛。 他这两句话的分量,并不低。 像林苏这种普通小道观的普通道士,那些钱,她就算辛辛苦苦一辈子,都赚不到。biqubao.com 可现在,有一个机会,能让她快速赚到些钱。 除此之外,她还能接触到上流社会,积攒人脉,简直是一箭双雕的大好事。 有钱能使鬼推磨,他就不信了,林苏还能抵抗住这么多钱的诱惑! 林苏眸光微微闪动。 汪致远开出的条件,确实足够诱人。 顾北亭父母是商业联姻,汪家虽然不如顾家,但也底蕴不浅。 汪致远身边来往的人,要么有钱,要么有身份地位。 林苏思忖的表情,给了汪致远很大信心。 他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林大师,我就知道你是聪明人。” 能让他那外甥对她赞不绝口,他可不认为林苏是什么空有美貌的傻白甜! 她的心机,深沉着! 林苏回之一笑,“多谢汪先生夸赞。” 她话锋一转,“只不过,我有一件事很不理解。” 汪致远:“什么事?林大师尽管说。” 林苏:“汪先生,事情都到这种地步了,你怎么还执迷不悟?” 汪致远握紧拳头,故作茫然地说:“我不明白林大师什么意思。” 林苏:······ 看来,这是要装无辜装到底了。 他想装无辜没问题,但自己,可不会配合他。 林苏戏谑地笑了笑,说道:“汪先生,看在顾二少的份上,我给你一句忠告。” 汪致远的表情已经很难看。 那阴沉的目光,像是下一秒就会出手掐死林苏。 林苏无视他眼中明里暗里的威胁,继续说:“你现在的情况,乃是因果而来,所以你只有接受。” 接受? 汪致远哼了一声,抬起手,挡在林苏前面,“林大师,我听北亭说你修为高超,能掐会算,不知道算没算出来自己今天能否安然离开?” 林苏侧头,瞥了他一眼,“汪先生这是想限制人身自由?” 汪致远笑的那叫一个和善,“林大师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只是跟林大师一见如故,想留你多聊聊。” 说着,他还迈开步子,往林苏前面走了一步。 这下,他整个人都挡在林苏前面。 他比林苏要高一些,灯光之下,他的影子打在林苏身上。 他俯视着林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林大师,这里是京都,不是海城,林大师是聪明人,汪某相信林大师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林苏抬眸,似笑非笑看着汪致远,“汪先生这是在用京都和顾家威胁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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