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苏把手机揣回兜里,掀了掀眼皮,看向白熙骏。 白熙骏低着头,眼神呆滞,像是还没从刚才的录音里抽离。 林苏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往后一靠,整个后背都倚在椅背上。 幸好她早有准备,录下了白熙然跟竹婶说的话! 有了这个铁证,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减少她解释的时间。 白熙骏要是有任何疑惑,她只需要甩出录音,就可以完美打脸他。 当然,事情发展跟她猜想的一样。 白熙骏和白永福对白熙然,还是抱有幻想。 他们并不相信自己的一面之词。 这时,厉景琛忽然幽幽冒出一句:“荆州白氏的人误会别人,不知道道歉吗?” 林苏朝厉景琛递过去一个赞许目光。 厉景琛这句话,深得她心! 她挪了个位置,挺直脊背,一副等待别人跟她道歉的架势。 白永福:······ “林道长,抱歉,是我老眼昏花,误会你了。” 林苏内心喜滋滋,表面却维持着淡然的微笑,“多大点事,白管家太客气了。” 白永福笑的勉强。 他这么大年纪,给林苏一个小辈服软道歉,还是破天荒头一次。 林苏的视线一转,又落到白熙骏身上,意味明显。 白熙骏:······ 白永福出声:“林道长,我可以代少爷跟你道歉。” 林苏笑盈盈堵住他的话,“白管家,你这个年纪,应该深知冤有头债有主这个道理吧?” 白熙然按住白永福肩膀,“永福叔,我来。” 这件事是他做错,是他不分青红皂白误会林苏,跟林苏道歉,是应该的。 他站起身,真诚的朝林苏拱了拱手,郑重其事道:“林道长,之前是我识人不轻,屡次误会你,在这里,我跟你道歉。” 说完,他深深弯下腰。 对于他的道歉方式,林苏很满意。 道歉重在心诚,而白熙骏的心,很诚,所以她愿意不计前嫌原谅他。 林苏抿了抿唇,“白少爷客气了。” 说完,她又慢悠悠添了一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白熙骏:? 白永福:? 林苏这说话的语气,怎么跟长辈一样? 难道是他们空耳,听错了? 这个疑惑,两人并没说出来。 这点小事,说出来倒显得他们小心眼。 前厅陷入安静。 过了一会儿,林苏忽然问:“白少爷打算怎么处置竹婶?” 白熙骏想了想,道:“先行关押,然后再审讯。” 林苏:“要是审讯不出来什么有用信息呢?” 白熙骏沉默了。 片刻,他才继续说:“那就用刑。” 白氏的刑法有很多,一轮轮用下来,何敏竹总会有承受不住松口的时候。 林苏有些嫌弃的瞥了他一眼,说道:“把她交给我。” 白熙骏:? 看出他疑惑,林苏解释:“我会让她说出你们想知道的事。” 白熙骏跟白永福对视了一眼,心中有了主意。 “好。”他点头答应下来。 林苏起身,走到门口,白熙骏已经让人把竹婶带过来。 定身符还在她后背上贴着,所以她根本动弹不得。 林苏望了她一眼,勾起嘴角,笑了笑。 竹婶脸绷的紧紧的。 林苏的笑,让她莫名有股不好预感。 林苏拎着竹婶来到白夫人主院,一把将她扔到白夫人床边。 重物落地,发出沉闷的声音。 白夫人被吸引,低头看过去,看清竹婶的脸,惊讶的问:“敏竹?你怎么来了?” 竹婶脑中飞速转动。 看样子,白夫人并不知道她的所作所为! 或许,她还能有一线生机。 这么一想,竹婶眼中迸射出一股强烈的生机,她立马大喊:“夫人救命!夫人快救我!” 白夫人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后面站着的白熙骏,问:“熙骏,这是怎么回事?” “母亲,事情是这——”白熙骏张口想解释,林苏抬了抬手,制止住他的话。 白夫人这才注意到林苏。 她的视线落在林苏身上,将林苏上下打量了个遍。 是个挺漂亮的小姑娘。 可自己儿子,怎么那么听她的话? 难道两人之间······ 白夫人看林苏的目光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光彩。 这小姑娘年轻又漂亮,跟自家熙骏还挺配。 白夫人越看林苏越满意,她笑着朝林苏伸出手,“姑娘,怎么称呼啊?” 林苏:“我叫林苏。” 白夫人脸上笑容更深了,“苏苏啊,来,到阿姨这边坐。” 白熙骏一脸茫然。 ? 他母亲要做什么? 他心里怎么有股不好预感? 下一秒,白夫人又说话了,“苏苏,你今年多大了?家里还有什么人?” 白熙骏就算再迟钝,也明白白夫人是什么意思。 他母亲这是误会他和林苏的关系了! 忽然,白熙骏察觉一道冷飕飕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扭头看过去,正好跟厉景琛视线相碰。 !biqubao.com 他朝厉景琛歉疚笑了笑,赶紧解释:“母亲,我跟林道长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林道长?”白夫人眨了眨眼睛,拉住林苏手,“苏苏你也是到门中人?” 难怪她看着亲切! 白熙骏剩下的话,被白夫人华丽丽的忽视了个干净。 他的嘴角,小幅度的抽了抽。 “母亲!”他提高声音吼道。 白夫人不耐烦的问:“什么事?!” 白熙骏一字一句咬得特别真的说:“我跟林道长,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白夫人愣了几秒,脑子终于转过弯。 啊?不是她想的那种关系? 她重重的叹了口气。 同样被忽视了个干净的竹婶一口牙都快咬碎。 白夫人眼睛瞎了?! 自己这么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她竟然看不见,反而拉着林苏嘘寒问暖,关切备至! 她真后悔当初念及以前的情分,下在给白夫人喝的花容酒里的剂量太少! 否则,白夫人早就是一具枯骨了! 尽管内心恨得咬牙切齿,但表面,她还是表现的可怜兮兮,“夫人,夫人······” “夫人,她迷惑了熙骏少爷,要杀我!” “夫人,求你看在这些年我们何家为白氏鞠躬尽瘁的份上,救救我。”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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