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头银光乍现,一看就知道绝非凡品。 白熙然手持软剑,剑尖对准林苏,她不屑地睥睨着林苏,冷声道:“林苏,再给你一次机会,跟我和哥哥道歉,否则,别怪我的尚银不客气!” 尚银? 她手里软剑的名字? 跟她的小白一样,有名字。 不过,这柄软剑,可没她的小白可爱。 林苏撇撇嘴。 “熙然,别冲动。”白熙骏拦住白熙然。 他看向林苏,深吸一口气,“林小姐,她是伤人恶鬼,希望你不要包庇。” 伤人恶鬼? 她吗? 女鬼气哄哄反驳,“你胡说!我压根没有伤过人!” “我要是伤过人,就让我永远不能投胎做人!” 林苏凉凉一笑,“白少爷,她可没有伤过人。” 女鬼:“对!我从来没伤过人!你告诉我,我伤过谁?你要是能说出来,我随你处置!” 她行的正坐得直,没伤人就是没伤人。 她不会欺瞒,也不允许有人往她身上泼脏水。 白熙然大喊:“她伤了我!” “她刚说要弄死我!” “噗嗤——” 这次笑的,是林苏。 片刻,林苏敛了敛笑容,杏眸直勾勾地看着白熙骏,“白少爷觉得呢?” 压力给到白熙骏这边。 他只觉脸颊火辣辣的烧。 他能看出来,林苏身后的女鬼,确实没有伤过人。 而白熙然为了让她魂飞魄散,甚至不惜用那么蹩脚的理由。 好在白熙骏也算见惯风雨,很快恢复如常。 他与林苏目光对视,“林小姐,她我可以不计较,但你滥用符纸,损坏他人房屋与财物,你得给个解释。” 白熙然不满地抱怨:“哥哥,为什么不计——” 白熙骏一道目光扫过去。 白熙然剩下的话顿时僵在嗓子眼。 她眸光闪了闪,接下来的话,到底没说出口。 林苏似笑非笑看着两人。 跟白熙然相比,白熙骏的品性要好一些。 但也没好太多。 纵容恶,也是一种恶性! 所以两人,半斤八两。 “你以什么立场问我最后一个问题?” 白熙骏答道:“我家中长辈与何敏竹有些交情,我受她所托。” 林苏无语地晃晃头。 原本以为白熙骏白熙然两兄妹已经够拎不清,没想到家里的长辈也拎不清。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林苏:“你们没去现场?” 白熙骏:“去了。” 林苏有些讶异的挑眉。 去了还能站在竹婶那边? 她思忖片刻,继续问:“你们没进去吧?” 白熙骏皱起眉,因为他明白,林苏说的是真的。 他们确实没进去。 但是!林苏问这个干什么? 这个跟他问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白熙然毫不客气说:“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别装神弄鬼!” 林苏皱起的眉头缓缓舒展,杏眸里带着一丝不屑和嘲弄。 “建议你们可以先去她家地下看看,再决定是否要问我这个问题。” 何敏竹家地下? 地窖吗? 他听母亲说过,美酒村擅酿酒,所有每家每户都有地窖,用来存放美酒。 可是,地窖跟他问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要我看她家地窖?”白熙骏打直球问。 林苏顿了几秒,眼里的无语都快掩饰不住。 “你看了再说。” 她说过是地窖吗? 她可没说过! 白熙骏陷入思量。 以他跟林苏短暂的接触,林苏不是那种耍心机耍滑头的人。 相反,他很欣赏林苏这种性格。 当然,前提她没有包庇鬼魂。 尽管,那鬼魂并没伤过人。 鬼魂就是鬼魂,就算再没伤过人,也不能轻易放走! 林苏转身,大步往门口走。 女鬼赶紧跟上。 她可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林大师都走了,她也得赶紧走。 要是走的迟了,落到这个男人手里,她恐怕只剩魂飞魄散一个下场! “哥哥!”白熙然焦急地叫白熙骏。 可白熙骏就像没听到一样,毫无反应。 “哥哥,不能放走她们!” “哥哥,你快拦住她们啊!” 白熙然在那儿叭叭个不停。 “熙骏少爷快拦住她!不能让她走!”竹婶急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紧接着,是两道急促的脚步声。 竹婶跟何永林一前一后跑了出来。 两人胸膛上下起伏的厉害,可以看出是一路跑出来。 林苏嘴角勾起一抹笑。 还真是瞌睡了送枕头! 她笑意盈盈回过神,看着怒气冲冲的竹婶。 她甚至心情很好的朝竹婶勾唇颔首。 可惜,竹婶似乎心情不太好,不仅无视林苏的“示好”,甚至还恶狠狠的回瞪她。 “熙骏少爷,不能放走她,就是她毁了我家!”竹婶扭头跟白熙骏告状。 她现在底气十足。 不为别的,只为白熙骏已经答应她,会帮她做主。 白氏少主言出即行,不会赖账。 想到这,竹婶连腰杆都直了不少。 “放她走。” 竹婶一愣,“可是熙骏少爷,你不是说会帮——” 白熙骏眸光更沉了一些,“我说了,放她走!” 此刻的白熙骏,周身都是冷意。 别说竹婶了,连白熙然,都不敢再多说什么。 她知道,哥哥这个时候,是真的生气了。 林苏贱兮兮地朝竹婶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竹婶气的面色铁青。 她恨不得冲上去,撕烂林苏的脸。 可她不能,她得顾及白熙骏,顾及白氏。 林苏大摇大摆离去。 竹婶回头,“熙骏少爷······” 她想说什么,白熙骏早就了然于胸。 但他并不打算过多解释。 就算要解释,也要等他去看了地窖再说。 他并不觉得林苏说的话,是空穴来风。 林苏能那么说,肯定是在给自己提醒着什么。 至于具体提醒什么,他去了才能知道。 白熙骏抬手,制止住竹婶接下来的话,“我有东西忘在车上,我取了才能对付她。” 有东西忘在车上?取了才能对付林苏? 对于他的话,竹婶抱怀疑态度。 但白熙骏已经这么说,她又不能直接挑明,只能配合道:“好,那就麻烦熙骏少爷了。” 白熙骏摆手,示意她不用客气。 他看向白熙然,轻唤她名字,“熙然。” 白熙然秒懂,跟上白熙骏脚步。 两人离开。 竹婶看着两人背影,默默握紧拳头。 白熙骏的话,她并没有完全相信。 “表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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