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村一夜回到解放前,整个村子都处在低迷状态。 上至七八十岁老人,下至五六岁小孩,没有一个人脸上有笑容。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他们已经习惯背靠许捷和田氏过有钱的日子,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他们愁得连觉都睡不着。 这段时间,重新出山的田父田已经将田氏稳定下来,把之前许捷安插进来的许家村的人和跟许捷有关系的员工全都踢了出去。 田氏经过大换血,慢慢走上正轨。 王玉荣按照田真鬼魂去冥界投胎前的请求,不时来南市看看田父田母,将他们当父母照顾。 田父田母经由王玉荣和顾二伯介绍,去了海城一趟,找到林苏,拜托她为田真和两个孩子各做一个长生牌位。 他们夫妻俩这辈子只有田真一个孩子,早年为了赚钱,没给过田真很好的陪伴,等事业终于好起来,田真已经长大,读了大学,谈了男朋友,还在刚一毕业就选择结婚。 他们夫妻俩始终觉得对不起田真这个女儿。 出于对女儿的愧疚,才会在田真劝说下,慢慢将公司的事情交给许捷。 他们考察了许捷一段时间,见他处理事情还算不错,又是女儿爱的人,就放心地把田氏交到许捷手里。 他们夫妻一直以为,只要他们对许捷好,许捷一定会对自己女儿好。 没想到!许捷竟然是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他不仅狠心杀了女儿跟孩子,还想将田氏侵吞进肚子里。 “林大师,真真跟孩子的长生牌位,做最好的,多少钱都没关系。”田母红着眼眶说道。 这是他们夫妻现在唯一能为田真做的。 他们夫妻除了钱,什么都没有了。 这段时间,每到午夜,田母睡不着觉的时候,就会在想,如果他们能不那么在乎赚钱,多给田真一些陪伴,多和田真交流,或许田真跟许捷那种人在一起。 也就不会出现后面这种事情。 可惜现在,事情已经发生,覆水难收,田母除了悔恨还是悔恨。 林苏点头,“两位放心,等长生牌位做好,我会给两位发消息。” 田母双手合十,感激地对林苏弯腰道谢,“谢谢林大师,谢谢你!” 她从田真鬼魂口中知道那天晚上在许家发生的事。 要不是林苏,田真鬼魂早就被许捷找去的神婆弄得魂飞魄散。 她和丈夫也不会知道许捷真面目! 不会知道女儿和外孙外孙女其实是许捷下的手。 林苏微微一笑,淡声道:“田夫人客气了。” 田母想了想,问出口:“林大师,我听顾先生说您祖师爷在海城还有香火观,不知我们夫妻可否去上一炷香?” 林苏点头,“当然可以。” “祖师爷知道有人去给她上香,一定会很高兴。” 田母舒了口气。 她原以为会遭到拒绝,没想到林苏会痛快答应。 田母在心中感叹。 林大师心境澄澈豁达,难怪小小年纪,修为就已经如此高深! 一行人出发去朱雀商业街。 一共开了两辆车。 一辆小汽车,一辆小电驴。 田母看到林苏熟练地把头盔扣到脑袋上,欲言又止道:“林大师,后座还有位置,你坐车上也比较方便。” 林苏摆手拒绝,“多谢田夫人,不过我今天还有事,得用小白。” 带他们去完祖师爷香火观,她还得去海大一趟。 早上的时候,吴丛林给她发消息,让自己今天陪他去趟疗养院,看看赵老。 “小白?”田母一时有些没明白。 林苏指了指白色小电驴,“这就是小白。” 田母:“······哦哦原来这就是林大师你口中的小白,跟小白这个名字很配。” 年轻人的思维,她一时没想明白。 “走吧田夫人,祖师爷的香火观在朱雀商业街,我们在商业街大门口汇合。” 说完,林苏拧动把手,小电驴“嗖”地窜出去。 田母看着林苏远去的背影,一时愣在原地。 “老婆,你怎么了?”田父见田母一直呆呆地看着远处,不由出声问。 田母收回目光,低声说:“老田,你还记得当初咱们送给真真的电动车吗?” 田父记忆深处的画面被挖了出来,他眼波微颤,抿了抿唇,“记得。” 那是田真刚高中毕业那年夏天,田真看上了一辆电动车。 外形很可爱,价格也不低。 买下来要将近九千。 田真很喜欢车上的图案,他们就买给了田真。 田真看到车子的时候,很高兴,给了他们两个一人一个拥抱,然后骑着电动车去找朋友玩。 他们就那么站在原地,愣愣看着田真跟电动车远离,最终成为一个小黑点。 那是田真十岁后,第一次抱他们。 他们激动得连路都不会走。 “田叔叔田阿姨,我们赶紧去祖师爷香火观吧。”王玉荣从副驾驶探出个头,提醒道。 她的声音,成功将田父田母从悲伤情绪中拉离。 田父田母对视一眼,点头,坐上车。 车门关上,顾二伯启动车子,驶向朱雀商业街。 他们到的时候,一眼看到林苏的白色小电驴鹤立鸡群地停在停车位上。 商业街前面一大片停车位,只孤零零地停了两辆车。 一辆是通身嫩绿色的电车,一辆就是林苏的白色小电驴。 顾二伯随便找了个停车位,把车停进去。 田父田母一下车,就四处张望,找寻林苏身影。 他们眼中的疑惑越来越浓。 林大师不是说在商业街门口汇合吗? 怎么不见她人? 顾二伯看出田父田母疑惑,主动开口:“田叔叔田阿姨,我带你们去香火观。” 他之前来过这里,还有幸给祖师爷上过一炷香。 田父田母点点头,“麻烦顾先生了。” 顾二伯:“田叔叔田阿姨,你们太客气了,叫我亭云就好。” 他已经跟王玉荣求婚成功,婚礼定在一个月后。 到时候,他们就是合法的夫妻。 王玉荣叫他们叔叔阿姨,自己就应该跟她一起,也叫他们叔叔阿姨。 既然是后辈,他们叫自己名字就行。 顾先生顾先生的,太疏离了。 田父田母看看王玉荣,又彼此对视一眼,含笑说:“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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