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阿柴:“翠翠,我不怪你。” 被封印在地下这么多年,他想过很多。 他如果处在翠翠当时的境地,不一定会比翠翠做得好。 翠翠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姚阿柴怅然地叹了口气,伸出手,去碰翠翠脸。 翠翠侧头避开,眼神有些闪躲,“我,我皮肤很老。” 这么多年,姚阿柴的面容还是这么年轻,而自己,早已老得不成样子。 姚阿柴温柔地笑着,“翠翠你就算老了,也好看。” 翠翠在他眼中,一直都是最漂亮的姑娘。 没有之一。 这次,翠翠没再躲避他的碰触。 姚阿柴手落在她鬓边,拂过她白苍苍的头发,一股蓝光悄无声息飘到她鬓边。 林苏看到这幕,眸光闪了闪。 她看向姚阿柴。 姚阿柴脸上仍旧带着温和笑容,他缱绻地抚了抚翠翠银发,轻叹道:“翠翠,我要走了,你以后要好好生活。” 这是他最后能为翠翠做的一点事情。 翠翠怔然看着他,“阿柴,你······” 姚阿柴:“我的旱魃之力已经觉醒,留下来对大家没有好处。” 他轻飘飘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 “你以后要代替我好好活下去,好好看看世界。” 小时候的记忆太久远,他已经忘记外面是什么样子。 他有限的记忆里全都是在姚家村生活的画面。 只希望翠翠以后能代替他,走遍华夏的万里河山。 翠翠像是已经猜到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干瘪的嘴唇轻颤,“阿柴······” 姚阿柴扬起一个大大笑容,“翠翠,你能回来看我,我已经很高兴了。” 他的心愿已了,离开是最好的办法。 他周身的蓝色光芒越来越淡,到最后,淡得几乎于天空融为一体。 翠翠想到什么,一个健步冲上去,“阿柴,有件事我还没跟你说。” “我有个孩子,他的小名叫念柴。” “念柴······” 姚阿柴含笑喃喃着这两个字,直至身影完全消失。 翠翠鬓角一道蓝色光晕一闪而过。 隐秘得根本无从察觉。 与此同时 井底 被铁链困在大石头上的干尸以肉眼可见速度瓦解,直到于井水融为一体。 银钉飘飘荡荡往更深的地方坠去。 翠翠一直保持看天空的姿势,直到脖颈和眼睛开始酸痛,她才不得已恢复正常姿势。 “我有一个孩子,他叫念柴。”她声音很低地叙述。 “那是我跟姚金宝的孩子,他们在离开姚家村后,给姚金宝重新娶了个家里有钱的老婆,那个女人也怀了孩子,所以他们根本看不上我的孩子。” “他们埋我的时候,姚金宝说我肚子里怀的是阿柴的贱种,事实阿柴从来没碰过我,我肚子里的,是他们姚家的贱种。” 她跟阿柴的感情很纯粹,最多只是牵手。 至于其他,阿柴总说要留到新婚之夜。 “他们姚家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报应下来,他们的后辈,没有几个活得过二十五岁。” 说到这里,翠翠哈哈大笑,直到最后笑出眼泪。 姚家作恶多端,受到报应她心里十分畅快。 但她的孩子,身上也留着姚家的血,受到姚家牵连,也不知道是否还活着。 林苏送翠翠回到顾家老宅。 顾北亭和厉景琛正陪顾奉先在院子里喝茶。 顾北亭忙前忙后泡茶添茶,而厉景琛和顾奉先,一个坐在摇椅上,优哉游哉地喝茶,一个坐在石凳上,看着面前的风景,若有所思。 看到凭空出现的林苏和翠翠,顾奉先站起来,快步走过来,“翠翠。” 他脸色难掩担忧。 翠翠微笑着安抚他,“我没事,不用担心。” 顾奉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还以为翠翠不会回来。 毕竟,那个人,是翠翠心底的人。 跟自己相比,她肯定更愿意跟那个人在一起。 顾北亭悄悄给林苏递了个眼神,得到林苏首肯后,开口:“大伯公,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有点事,就先不打扰了哈。” 顾奉先摆摆手,示意他可以随意离开。 “大伯公,我让爷爷改日来看你。” 顾奉先还是随意摆摆手,对这件事不抵触。 躲了这么多年,也该见见关心他的二弟了。 几人没回厉家老宅,而是去了附近一栋顾北亭名下的房产。 是栋三层小别墅,前面有一大片花园。 顾北亭不愿意住在顾宅的时候,就会来这里住。 清净,安宁。 “林大师,我大伯公告诉了我一件大事。” 林苏掀了掀眼皮。 顾北亭:“当初翠翠的孩子,其实并没有丢失,而是被他用狸猫换太子的法子,换进了翠翠前丈夫家。” 林苏眼神微闪。 这就解释得通了! 逃离姚家村,改名换姓后的方家人丁凋零,可方薇大伯一脉的三儿子,却活过了二十五岁。 “那个孩子,就是现今的方家掌权人,方卫明。”顾北亭继续说。 林苏有些诧异地问:“京都市长?” 顾北亭点头,“对。” 方卫明不仅执掌方家,更是京都如今的市长。 方家的版图布地很大,有人从政,有人从商,有人从事教育行业。 方家的老大方卫明从政,兼掌管方家大权。 老二方卫国从商,将方家商业版图一扩再扩。 老三方卫东从事教育行业,现在已经是京大校长。 方家进入京都时间不久,暂时跟京都几大世家没有可比性,但以方家如今的布局,再任其发展下去,超越京都众多世家,只是时间的问题。 “咦,林大师,你怎么知道方卫明是京都市长?” 林苏抿唇,随口敷衍,“之前了解了一点。” “哦哦。”顾北亭没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他开始兴奋地跟林苏介绍自己的别墅,“林大师,你看那边那棵树,那是我花大价钱从国外买回来的,据说招财能力超级棒。” 光运输费,就花了他小十万。 树本身的价值,更是高达百万。 林苏扫了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顾北亭嘿嘿一笑,“林大师,咱们都是老朋友了,你有什么直接说就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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