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夫子看完那张纸以后,赞叹不绝,甚至在方大人命人将这张纸给拿下来以后,他还亲自收藏了。biqubao.com 这篇文章将赵轩兄妹俩写成了小可怜,从八种角度论述贡院是如何的泯灭人性,丧尽天良,又从五种角度抨击贡院在收到举报后根本不查证就撵小孩儿走,最后又从朝廷的角度来说,作为一个官员,如何不接地气,如何耳聋眼瞎。 作为当事人的赵轩,也觉得温远这一手很猛,但是没人知道是温远,甚至大部分人怀疑是赵轩。 …… 屋子里,赵轩将一个小瓷瓶递给了温远,在温远将那小瓷瓶接过来的时候,他开口问道:“需不需要我给你把把脉,你眼底有些乌青,应当是睡眠不好。” “没用,是心里的毛病。”温远说完,又瞥了一眼赵轩,道:“不必对我多加关怀,我们利益往来,不牵扯人情。” 赵轩笑着道:“那你想要一辈子这样?靠药丸解决?” 温远没说话,只是脸色有些严肃,显然像是记起了什么事情。 “你若是一直走不出来那个心病,那就证明,你还是个懦夫。”赵轩说道。 安平在一边看得心惊胆战,阿轩这话连他都听得出来,明显是激将法。 “好啊,既然你激我,那我就问问鼎鼎有名的赵家大少爷,你觉得,如果你娘圈禁你祖父母,打压你爹,跟野男人生下了你,你要怎么办?你能睡得着?”温远也不绕弯子,很直接的朝着赵轩问道。 赵轩和安平对视了一眼,安平说道:“任何人做什么事情肯定有缘由的,你可问过你娘以前碰见过什么事儿?” 温远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显然,这句话起不了任何作用。 赵轩见此,说道:“你可还记得跟我妹妹一起的小男孩儿?他们俩嗓门儿大,你若是去门口晃悠,说不定可以问出点问什么,我觉得你要的答案,康康可以给你。” ………… 贡院门口, 老镇国公很挺拔的站在门口,但是他旁边站着两个胖娃。阿宝和康康一人背着一个小布包,乖乖地站在旁边。 阿宝从小布包里掏出几块肉干递给了老镇国公,老镇国公摇头:“阿宝,姥爷不吃,姥爷得站岗。” 阿宝疑惑地问道:“姥爷,那小孩儿看门能吃东西吗?” 老镇国公想了想,说道:“可以,你们俩就在我旁边就行。别耽误事儿就行。” 阿宝跟康康就开始吃了起来。 吃饱了就开始沿着贡院的外墙溜达,不过,阿宝这双眼睛总是擅长发现狗洞,所以……他们俩就在那小狗洞旁边蹲了下来。 “康康,在这里看门比里面呆着舒服多啦,还不用听课,还能吃肉干,真好玩儿。”阿宝朝着康康说道。 康康不晓得该咋说。 “我长大了以后,想当看门的。”阿宝说道。 康康:“……” “那个瘦土豆,凑过来点,我有话要问你。”就在两个娃蹲在小狗洞旁边的时候,忽然从狗洞里传出这样一句话来。 一听见这句话,阿宝非但没有被吓到,反而还说道:“康康,有人喊你,肯定不是我,因为我是胖……土豆。” 康康翻了个白眼,朝着狗洞里问道:“是温远哥?我们不太熟,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啊?我可能帮不了你。” 一墙之隔,温远心道,这小子倒是聪明,提前择干净。 “我问你,如果你娘圈禁你祖父母,打压你爹,跟别的男人生了你,你如何看待此事儿?”温远问道。 康康一听,顿时回道:“肯定是你爷爷奶奶做错事了呗,所以才圈禁他们。至于你爹,肯定有问题,至于你娘跟别的人生了你,可能是因为……你爹不能生孩子吧。” “就像我爹,我爹对我娘不好,娶了好多姨娘,还乱花钱,还想卖了我赚银子,我娘就让他去祖坟了。”康康说道。 见墙那头的温远不说话,康康接着道:“温远哥的衣服看起来虽然不扎眼,但确实很贵,你娘要是对你不好,你现在哪里能来京城,肯定跟你爷爷奶奶在一起呢。” “我娘曾说,读书人总是容易觉得自己很了不得,温远哥要是真有骨气,就不应该用家里的钱,你自己出去赚啊。”康康说道:“对不对阿宝?” “对吧。”阿宝啥也没听懂,只得附和康康点头。 “温远哥的娘应该跟我娘一样,也做生意吧。”康康接着叭叭道:“你这样说,你娘还不如生个白眼狼呢。” 康康自小被梁夫人带在身边,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 阿宝一听白眼狼这三个字,顿时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小竹哨。 嘿嘿,她能喊出狼来呢。 “娘亲最好啦,蚊子哥哥为什么不喜欢你娘亲呢?我就很喜欢,我最喜欢的就是我娘亲。”阿宝叭叭的说道。 温远蹲在墙根,思考了很久,好一会儿,就在阿宝以为他已经晕过去的时候,他从狗洞里伸出一只手,道:“给我块肉干。” 阿宝一愣,根本没想到温远会这样说。 “温远哥,我爹说过的,读书人不吃差来的饭。”康康说了句,并阻止了阿宝给肉干的行为。 “不吃嗟来之食,不是差来的饭。”温远嫌弃的道。 康康挑眉:“反正你也听懂了。” 温远:“……” “阿宝,好像送饭的来了,我们要去吃饭了,昨晚让你带肉酱来,你带了吗?”康康说完拉着阿宝就跑,阿宝点头:“带啦带啦,快去吃饭。” 墙里面的温远:“……” 好像被那个男孩子给说教了一顿。 他没说的是,他娘市侩,唯利是图、不怎么回家、脾气大,读的书并不多,很多话她也听不懂,只会做生意,眼里只有钱。 难道,是他错了吗? …… 贡院管事的方大人这天中午还偷偷出来观察看门的两个娃,生怕两个娃闹事儿,结果就看见有周围的百姓来给阿宝送鸡蛋吃。 方大人:“……” 至于两个娃,腮帮子鼓鼓,吃得很是开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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