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君无邪问及她的过往,南栀脸上温柔的笑容逐渐消失,眼里有了一抹悲伤。 那悲伤越来越浓,逐渐占满了她的整双眼眸。 “元初弟弟,现在是什么时代了?” 南栀知道肯定过极其漫长的岁月,但具体有多久,如今是什么时代? “长生纪元,我这么说,南栀姐可能没有什么概念。 不如南栀姐先说说,你当年所在的时代是什么时代?” “我当年的时代……” 南栀神情微略恍惚,轻轻摇头,“我所在的时代,那时并没有取名叫什么纪元,只是叫做神古后时代。 我们那个时代结束以后,后世人应还有为我们那个纪元取名吧。” “神古后时代?就是说,神古纪元结束,便是你们的那个时代?” “嗯,是的。” “后世称你们的时代为太古纪元。” “太古……原来后世人称我们的时代为太古…… 太古至今有多久了?” “数千万年了。从如今的长生纪元往前数,依次是上古、中古、远古、乱古、荒古、太古。 每个纪元,因黑暗入侵,大致在五百万年上下。 加上如今的长生纪元也已到了末期,所以算下来,距离南栀姐的时代有三千万年上下了。” “三千万年……竟然已经如此久远了……” 南栀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孤寂感。 三千万年啊,那是多少次沧海桑田的变幻。 人生当真如大梦。 没想到自己再次活过来,竟然已经跨越了如此漫长的时间长河,来到三千万年之后…… 隔着数千万年的时空,她觉得当年的一切距离自己好遥远好遥远。 只怕是,这世间再也寻不到氏族留下的半点痕迹了。 “南栀姐,你不要难过。 虽然距离太古已经数千万年,但你在这个世上还有我们呢。” 宫九卿安慰着她。 其实论年岁,她比南栀更大,她所在的时代比南栀所在的太古纪元还要久远。 只是君神都称呼她南栀姐,自己当然也就随夫了。 “嗯,有你们,我和崇儿就不孤独了。 只是突然得知已经过了数千万年,感觉自己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心里有点不适应。 元初弟弟想知道姐姐当年的事情,姐姐便说与你们听吧。 姐姐来自南雎氏族。 我们南雎氏族源自神古,当时人丁稀少,血脉也不强,一直偏安一地。 直到太古纪元,氏族才得到了比较好的发展,出现了不少血脉优秀之人。 后来才知道,我们南雎氏族的血脉本就不弱,只是因某些因素而导致血脉难以觉醒。 纵使有人觉醒血脉,觉醒程度也受到限制。 太古纪元,我们氏族出了几个强者之后,彻底解决了血脉的问题。 从那之后,我们南雎氏族便一直蓬勃发展着。 我们不问世事,一直偏安一隅,资源受到限制,所以最终的规模也不如许多大氏族那般,人数上不过数十万之众。 太古末年,末世洪流拉开序幕。 那个时代是我们当时的最后一场黑暗入侵。 如果我们混元溃败,整个世界将覆于黑暗生灵之手。 我的父亲,也就是那时的氏族首领南雎王,他与氏族高层们商议后决定前赴边荒,参与到对抗末世洪流的战场中。 氏族里大部分强者跟着父亲去了边荒,我当时也去了。 那场洪流死了好多人。 我氏族强者多年与黑暗对抗,在战场上伤亡惨重。 我那时也身受重伤。 父亲强行将我送回了氏族,并将氏族首领之位传给了我,我成了新的南雎王。 我知道父亲是想用南雎王的责任阻止我前往边荒。 为了族人,我只好留下。 后来的年月,我数次收到父亲的消息,边荒情况越发危急,先后又派遣了不少强者前往。 至此,我氏族强者一个未留。 我也第二次踏上战场。 那一役,所有人几乎都战死了。 浩瀚的边荒战场上,铺满了尸体。 我侥幸未死,回到城内养伤。 不过,那一战我们虽然未胜,但却击杀了大量黑暗强者,为抵挡末世洪流的最终胜利奠定了基础。 我在城内养伤数月,奈何伤势太重,虽然恢复了不少,但始终难以痊愈。 父亲等人全部在那场战斗中牺牲。 我需要将消息带回去,氏族上下更需要我的安抚。 于是我离开了边荒,想着安抚了族人后再回来。 不曾想……” 说到这里,南栀的眼睛红了,眼眶内盈满了泪水,双手紧握手背那凝脂般的肌肤上,青筋都鼓了起来。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整个人散发着悲伤、愤怒、痛苦、仇恨。 “发生什么了?” 君无邪的心也跟着一沉。 他知道,这可能就是南栀姐和崇儿最后选择自葬风水宝穴的根由! “我……我回到氏族……满地的鲜血、尸骨,所有人都死了,整个氏族上下,竟无一活口! 他们趁着我氏族强者战死边荒,杀入我氏族内,屠我族人,抢我氏族宝库,剥离我族人血脉本源! 我当时根本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沉浸在悲伤与愤怒中,却不想还有强敌蛰伏在氏族内,被他们偷袭得手。 虽然我杀出重围,得以脱身,保住了性命,却因此而伤势加重。 后来,我隐姓埋名,试图修复伤体,却始终寻不到方法。 那伤势正在逐渐消磨我的生命,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时日不多了。 凭借着修为,最多可以撑个数百年。 我不知道我们南雎氏族是否有人在那场屠杀中逃掉得以幸存,可我决不能让氏族血脉断绝,便使用秘法以自身精血孕育了崇儿。 崇儿是我与氏族唯一的希望。 可是,谁曾想,崇儿也因我的伤势而生来就是天绝之体,活不过四岁! 我当时觉得整个天都塌了,我与氏族最后的希望也要因此而断绝了么? 可是我不甘心啊! 我就疯狂寻找办法,最终找到了使用绝处逢生穴可滋养一线生机之秘法。 整件事情便是如此,我们葬下自己后,逐渐失去了意识,再醒来,已经几乎彻底变成邪灵之身……” “岂有此理! 是谁,当时对你们南雎氏族出手的都有哪些势力?” 君无邪心里的怒火与杀意已经沸腾! 他最不能容忍这种事情! 他都要气炸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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