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啊。阿姊,我不是说过了么?我正在堂上与谢公等谈论经典,因是让他在外等候。” 刘小虎肃容说道:“阿弟,昨夜部曲行了一晚上的军,之所以未做休整,急攻薛县城者,战机之不可失也,然薛县县城已下,一个尉治,守卒不多,又何须刻不容缓地令曹郎往攻?何时去打不行?你让曹郎率其部曲,不做休憩,即去攻打尉治,已是不太体恤。曹郎以一曲之兵力,半日而克尉治,回来向你复命,呈献缴获,你却还不立即召他入见,奖赏抚慰,而让他在寺外雨中等候。阿弟,你觉着你这么做,做得对么?孙子云,‘将者,智、信、仁、勇、严也’,此五者,系乃将之五德。信勇严,权且不论,不恤部曲,是为不仁;曹郎克敌制胜,还而报捷,自与降者谈儒,使曹郎雨中淋候,是为不智。阿弟,仁与智,你做得不够啊!” 刘昱勉强说道:“阿姊,我知道了。我没有立即召见曹幹,是有些不对,但是阿姊,我也没想到他会在雨中等啊。” 刘小虎放缓了语气,苦口婆心地说道:“阿弟,我知道,你一直对曹郎都不大重视。特别是前些日,在海西筹粮时,曹郎没有完全按你的命令,抢了陶俊等家之后,你对曹郎更是颇怀不满。然而阿弟,我且问你,咱的老部曲中,你以为,谁最能用?” 塔读@-读小说 堂内变得沉默的空气,使得刘昱渐渐惶恐起来。 他偷觑刘小虎神色,见到刘小虎圆润的脸庞上,飞起两抹红绯,不知是不是被自己气的了?再往上看,刘小虎的眼睛本来十分明亮,顾盼生辉,这时光彩黯淡,没再看自己,望向堂外,蕴带深沉,似如含忧。刘昱坐不住了,赶紧起身离席,下揖刘小虎席前,说道:“阿姊!” “干什么?” 刘昱说道:“阿姊、阿姊,我知错了。你莫要生气。好吧,我都听你的,总行了吧?” “你听我的什么?” 刘昱说道:“今晚庆功宴上,我当着众人的面,奖赏抚慰曹幹!” “还有呢?” 刘昱说道:“他在海西违我令此事,我自今往后,再也不提!” “还有么?” 刘昱想了想,问道:“阿姊,还有什么?”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将之五德。” 刘昱“哦”了声,说道:“是,是。阿姊,将之五德,我都记得了!仁义礼智信!” “你胡说什么?” 刘昱哈哈笑道:“孙子云,‘智、信、仁、勇、严’,不,是阿姊云,‘智、信、仁、勇、严’。阿姊,你放一万个心吧,我必牢记在心,倏忽不敢忘之。” 刘小虎和刘昱的姐弟感情深厚,刘昱不听话时,刘小虎难免生气,可当刘昱一转颜作色,自认错误,陪起小心,再大的气也就烟消云散了。 谁让她只有这么一个弟弟,刘家只有这么一个香火独苗呢? 她伸手想去摸刘昱的脸,想起弟弟已不是那个孩童的、少年,已是个青年了,手又缩了回去,语重心长地说道:“阿弟,阿姊劝你厚待曹郎,不仅是因为他有才干,也是为了长远着想!” 刘昱问道:“长远着想?” “阿弟,在海西时,违过你令的共有两人,一个曹郎,一个戴利。我为何没劝过你重视戴利?” 刘昱说道:“戴利自从我以后,半点功劳无有,怪话不少,实惫赖之辈,有甚值得重视!”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戴利确不堪用,但曹郎不同。曹郎不但是咱的老部曲,与你我同从东郡,奔投徐州,历经艰险,且自他与他阿兄部与咱部合为一部,奉你为主后,屡立功劳!奉你为主时,他亦是坚决拥护和支持你的。你若是因咱现在部曲增多,便以细故而苛待於他,阿弟,你想没想过,这会让后投你者怎想?会不会误以为你刻薄?一旦被人这样误认,还会有英杰投奔你么?” 刘昱以为然,说道:“阿姊此言甚是!阿姊,我真是知错了。往后我全听你的话!” “说了半晌,我也渴了,总算是把你个石头人说得肯听我话了!去给端杯水来。” 刘昱笑道:“好!阿姊在此端坐,愚弟给你端水奉来!” 他亲去倒水,捧与刘小虎。 刘小虎接住,抿了口。 姐弟二人,相对一笑。 刘小虎放下水杯,说道:“阿弟,你去席上坐。薛县已为咱们所得,有几件事,须得及早开办;再一个,下一步,蕃县、驺县怎么计划,何时去攻,咱也得抓紧决定。姑丈酣睡未醒,先别扰他,咱姐弟俩先就这些做个议论。待姑丈醒后,今晚或明天,再一块儿具体商议。” “谨从阿姊之令。”刘昱给自己也倒了杯水,坐回席上。 雨已下了少半日,堂外雨势渐小,风卷水意,入进堂中,满堂清凉。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廊上两排亲兵的护卫下,姐弟两个对坐商讨接下来须当处理的军政事务及攻蕃县、驺县之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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