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幹说道:“我知道,刘从事令咱去打海贼,你们多不乐意,然而凡事皆有两面,好的事儿会有坏的一面,看起来坏的事儿也会有好的一面。老子云,‘福祸相依’,就是这个道理。比起募粮,打海贼肯定不是个好差事,但咱要能把这差事办好的话,亦不是不能化坏为好!” 高况、李顺几人互相看了一眼。 李顺问道:“小郎,老子是谁?‘福祸相依’是啥意思?” 曹幹语塞,想了想,简单地说了下塞翁失马的故事,然后说道:“塞翁失了马,但过了些日子,他的马却带了匹好的胡马回来;他的儿子折断了腿,一年后胡人入寇,他儿子却因此而不必上阵,保全了性命,此即‘福祸相依’。老子嘛,你们知道孔子吧?他和孔子一样,俱是先贤圣人。咱现下奉令去打海贼,就好比是塞翁失了马,可若打之得当,我以为,咱未尝不能反而再得匹好马!并且,不止一匹好马,最好的结果是,可以得到三匹好马!” 前汉武帝尊儒以后,儒家大昌,黄老之道日衰,老子不像黄帝,时下又还没有被民间神化,是以除了高级知识分子、道家门徒对老子之学尚有钻研,乡间农人听说过老子其名的不多。 塔读@点&~为@:塔读小说APP 判断一个人是不是英雄,不是看这个人在顺境中的作为,需要看这个人在逆境中的作为。 随着刘昱在部中地位的稳固、势力的逐渐强大,曹丰、曹幹等於部中已是渐渐处於“逆境”,特别曹幹此回被刘昱打发去打海贼,越发是逆境中的逆境,可他却能在处身於这般对他不利的逆境中,不仅不沮丧,相反,以积极的态度面对,从中找到了三个好处出来,且这三个好处还不是他胡扯的,是真的好处,这就显出了曹幹和别人的不同! 恍恍惚惚间,高况好像在曹幹身上看到了高长的影子。 承受着董次仲的一再打压,面对着董丹的一再欺凌,高长忍住愤懑,亲率部曲攻田家坞堡,以伤痛之身,尽力地鼓励、团结部曲,殚精竭虑,为部曲寻找出路,直到伤重不治,身死之时,犹锐气不减,他不比高况大几岁,可在高况心目中,高长的形象却是伟岸过人! 黯淡的油灯光芒下,高长卧床难起,苍白憔悴,但却眼中充满了斗志的情景,他永难忘怀。他发自内心的认为,高长就是一个英雄,是一个值得他效忠追随的英雄! 高长的形象,恍恍惚惚间,似是与同样年轻、同样英武的曹幹混合在了一起。 一颗渴求名动海内的心,在这一刻,又跳跃起来。 高况稳住心神,再看向曹幹,已与刚才不同,说道:“阿幹,三匹好马,你说得好!”转顾周围的李顺、李铁、郭赦之、闫雄、王庭诸人,锐气外露,说道,“此次去打海贼,咱就照阿幹说的干!这三匹好马,咱一匹不少,全都给它拿到!” 李顺、李铁等人,如曹幹所言,这次奉令去打海贼,他们原本都是心怀怨气,不满刘昱。 又没准备在海西长驻,力子都令各部从事至迟於半月内至业亭会合的命令已经下了,募完粮、募完兵,他们就要离开海西了,海西的海贼管他们何事?再则说了,话说的不好听点,他们是什么身份?又不是官军,说白了,他们也是“贼”,让他们去打海贼,岂不是贼喊捉贼?m.biqubao.com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摆明了,刘昱是在给他们穿小鞋。 但这会儿听了曹幹的“三匹马”,李顺、李铁等人的怨忿为之稍散,诸人齐声应道:“好!” 见众人情绪振奋起来,曹幹颇为满意,笑道:“这三匹好马要想拿到,得有个前提。” 李顺问道:“小郎,什么前提?” “这前提便是,咱不能让海滨乡民知道咱来了。” 诸人不解其意,郭赦之问道:“小郎,啥意思?咋不能让海滨乡民知道咱来了?” “我方才说,我了解到了些海贼的情况,这情况是刘大家与我说的。刘大家说,海西县东海滨的海贼非是近来才有,有之已久。早年,郡中也曾遣兵打过,然皆无功而返。我细细想过了,郡兵为何每次都无功而返?究其缘故,只有一个,即海滨乡民中,有潜通海贼者,故郡兵每次去剿,海贼总能提前得讯。” 李铁说道:“不错,小郎所料极是。想那海贼,不是无根之木,他们也都有来处。来处何在?只有是沿海乡里!不敢说所有的海贼都来自海西沿海的乡中,但其间本是沿海乡民的必是会有。如此,沿海乡中有人与他们潜通,每次郡兵往剿,便给他们通风报信,也就不奇怪了。” 海贼应是可分两类,一类是奸猾之徒,自甘为贼;一类是过不下日子的贫民,走投无路,不得不铤而走险,落草为寇,成为海贼一员,然不论是两类中的哪一类,他们都不是天上掉下来,海里钻出来的,必是都有原籍。这原籍,只能是沿海诸县、诸乡。 曹幹说道:“所以咱们不能直接进乡,一旦消息走漏,海贼可能就不敢冒头了,咱就空来一趟。我的意思是,咱远远地停下,寻个偏僻地方驻扎,选两个机警的,随我进乡。”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李顺皱起眉头,问道:“选两个机警的,随小郎进乡?小郎,你这是?” “刘大家告诉我的那些海贼的情况,她也是听别人说的,真假虚实尚不能判定,咱得先亲自进乡中,实地了解下情况,此是其一;至多半个月内,咱就得去业亭,咱在海滨乡中待不了太久,若是这段时间里,海贼不露头,咱也将会是空来一趟,需要想个办法,把海贼诱出来,此是其二。因是,咱大部队不能进乡,我得进乡。”曹幹摸着颔下短髭,从容不迫地说道。 李顺说道:“不行!小郎,这可不行!你进乡,太危险了。” “不进乡,这两条怎么办到?” 李顺不假思索,说道:“我替你去!” 曹幹笑道:“别的事儿,大兄你能替,这件事,你替不了。” 李顺忠心可嘉,但他是个老实人,深入陌生之地,探察敌情、设法诱敌这等事,他做不了。 李铁说道:“小郎,我去吧!” 曹幹抬起手,止住了跟着想说话的郭赦之、闫雄、王庭,说道:“此事非我不行。这次打海贼,打得好了,咱能得三匹马,打得不好,咱空手来、空手回,事关重大,我必须亲自进乡!” 高况说道:“阿幹,我和你去。”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人生地疏,海贼的情况不明,乡中且有海贼的眼线,进乡确然是件危险的事。没见到高况前,曹幹想着的是让郭赦之、田屯两人跟他去,现在有了悍勇无匹的高况,有他跟从自是最好。 曹幹不做推辞,说道:“那就有劳大兄,跟我辛苦一回。” 高况思忖了下,问道:“阿幹,咱不是本地人,进乡以何名义?又怎么才能把海贼勾出来?” “此两条,我也还没想好。正是因我尚未想好,在见到大兄你前,我才没将我的这番计议说与李大兄诸位听。”曹幹问高况、李顺、李铁等人,“诸位大兄就此,有何高见?” 一人说道:“这好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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