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玄星也被带过去了,重曦没有说话。 “重曦,你想告诉你大伯父什么?”焰落刚才过来时,听到了他们最后一点交谈:“你大伯父不在,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告诉天光殿。” 重曦看向焰落,黑白分明的眼中一片平静。 见重曦如此模样,焰落心安了许多。 重曦这么平静,应该没事吧? 这样的想法才冒出来,焰落就听到重曦道:“神国阻止不了那秘境。” “不管你们派多少人进去,哪怕将整个天光殿和大神宫填进去,都只有死。” 焰落脸色变得惨白。 重曦继续道:“焰落,如果不想神国加速毁灭,就立刻联系圣临,阻止他让玄星进入秘境。” “为,为什么?”焰落神情极其凝重:“玄星是大神宫的武器,神国许多危险都是大神宫让玄星去处理的,玄星就算不能对付那秘境,以他的强悍,也不会死在秘境之中。” “可以说他是最适合进入秘境的人。” “岂止是适合。”重曦冷声道:“玄星进入其中,等于鱼回到水中,囚鸟脱离牢笼。” 听完重曦说的话,焰落震惊不已,但同时想到了一点。 “按照你所言,玄星进入秘境更好,你……不想他变得更好吗?” 重曦看着焰落,没有说话。 她的确希望玄星变得更好。 前提是……完整玄星。 而非分离。 但这些,重曦没必要告诉焰落,只是道:“情况已经告诉你,想联系还是不联系,看你们自己了。” 焰落深吸一口气:“我会将你说的告诉殿主,殿主会联系圣临,但是重曦……” “你说整个大神宫和天光殿填进去都没用,为什么?” 如果是这样,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城池被吞? “圣临知道怎么做。”重曦看着焰落:“他会来找我。” 焰落看着重曦,想要说些什么,却在对上重曦那双眸子时,全部噤声。 …… 秘境往神国方向移动。 连吞三城。 大神宫和天光殿阻止不了秘境往前移动,圣临因为收到天光殿这边的联系,没让玄星进入秘境。 但…… 如同重曦说的那样,他阻止不了秘境往前。 圣临作为天道,可以不在乎神国死活,回到天上高高挂起。 但正因为是天道,所以圣临比任何人都清楚放任秘境的后果。 如果他已经脱离这个世界,他可以不管。 但问题是,他还没有脱离。 如果不想成为秘境的一部分,他必须阻止。 他一个人不行。 重曦…… 想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圣临带着玄星消失在了原地。 …… 天光殿,降无居住的院落。 圣临在没惊动天光殿其他人的情况下,带着玄星凭空出现在了院中。 重曦正在看书,看到圣临和玄星出现,将手中的书收了起来:“你来的比我预计的慢。” “曦曦。”玄星看着重曦轻唤了一声,走向重曦。 重曦看着他,没有说话。 玄星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心中像是空了一块。 他…… 玄星没有再往前。 圣临看着眼前的一幕,轻嘲一笑。 重曦看向圣临:“还笑得出来,说明你并不担心。” “错了。”圣临道:“我很担心,不然不会来找你。” “至于笑……”圣临淡声道:“我只是觉得你们两人的状态好笑。” “重曦,我很佩服你。”圣临慢条斯理道:“你永远知道自己要的是谁。” 重曦在下界遇到的是盛世,而盛世归来不是玄星。 盛世在那颗灵球里面,也就是真正的玄星。 而面前这个‘玄星’是从真正的玄星身上剥离出来的一部分。 不管是盛世还是玄星,他们都是真正玄星的一部分。 但很显然,重曦想要的,是真正的玄星。 眼前这个‘玄星’不是她真正要的人。 所以她能当着这个玄星的面,来和他谈判。 “提你的要求吧。”圣临道:“不过不能太过分。” 圣临慢条斯理道:“我还是这个世界的天道,这个世界和我息息相关,如果没能阻止秘境吞噬,这个世界和秘境融合,我会死,但你哥哥,身为新天道,失去诞生他的世界,他也会慢慢消亡。” “毕竟他的力量不足以斩断和这个世界的联系。” “当然……”圣临目光落在重曦身上:“你可以无私奉献自己,帮他斩断。” “不过我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圣临道:“因为玄星……” “我不是说眼前这个。”圣临道:“真正的玄星要是知道你奉献自己帮助夜听渊斩断和世界的联系,他会杀了夜听渊。” 圣临笑了笑:“好了,现在可以提要求了。” “那个秘境已经吞了三座城,你提了要求,我同意之后我们就可以合作了。”圣临道:“我们之间的恩怨可以放一放,我想先解决那个秘境。” “玄星。” 重曦开门见山:“真正的玄星。” 站在重曦身边的玄星听到这话,垂下了眸子。 果然…… 圣临看着重曦:“这个要求,过分,但不算太过分。” “所以是同意还是拒绝?”重曦看着圣临,淡声道:“两千多年,足够你从他身上得到想要的东西,继续留着他也没用了。” “你说得对,所以我说这个要求过分,但不算太过分。”圣临笑了笑,转而道:“你要真正的玄星,那这个呢?” “不要吗?” 玄星看向重曦,即便心里早有准备,但真正听到重曦做出选择,仍会难受。 “重曦,你在下界遇到盛世时,应该听人说过,盛世无情无爱。”圣临慢条斯理道:“那是因为在此之前,大神宫剥离了玄星身上的不好。” “所谓七情六欲,全部被剥离,被剥离的这部分就是你面前这个玄星。”圣临道:“如果说,盛世是至纯像雪一样纯白的存在,那玄星就是盛世的另一面。” “至邪的存在。” “是吗?” 听完圣临所言,重曦面上露出了嘲讽之色:“按照你所言,玄星应该是‘七情六欲’的代表存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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