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近了,裴倾雪看到冥煦和萧遗落站在一起。 想到冥姝,裴倾雪没再往前。 另一边,重曦拿出缎带,遮住了眼睛。 “冥姝!” 就在此时,一道呵斥声响起。 重曦偏头,面向声音传来之地。 在重曦的视线中,那个地方,有三个影子。 一个如墨般,一个是淡淡的白色,还有一个……黑白参半。 如墨者,是冥界帝王,他是冥界的命脉,是整个冥界的象征。 而白色……是冥姝。 至于那个黑白参半的,则是萧遗落。 看到萧遗落身影黑白参半,重曦挑了挑眉。 这是要死了? 就在重曦看着三人时,冥姝跪了下去:“兄长……” “公主!” 萧遗落看到冥姝跪下,伸手想拉冥姝起来,却怎么都触碰不到…… 拉不起来冥姝,萧遗落跪了下去:“公主,没必要为我……” “闭嘴!” 没等萧遗落说完,冥姝呵斥他一声,随后看向冥煦,继续道:“哥哥,阿照是因为我才会犯下这些错,求你,放过阿照……” 冥煦目光沉沉看着跪在地上的冥姝:“你可知他对归途做过什么?” “你可知今日一切是因为他给了圣临机会!?” “你可知为了护住冥界,我们当初付出了什么?” “冥姝,你是冥界公主,理应以冥界为大,怎能因一人起私心?” “哥哥,是我不对,可阿照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你要怪罪,就怪我吧,求你,放过阿照……” “公主殿下,不是你的错,都是我自己做的……”萧遗落看着为他苦苦哀求的冥姝,慌乱道:“我做了错事,我该受罚,公主,你还在就好……” “只要公主殿下还在,就够了……“ “裴倾雪。”萧遗落突然看向一旁站着的人,喊出来之后又摇头:“不,不对……” “你应该想起一切了……” 萧遗落看着裴倾雪:“归途,是我找来白虫要你的血,是我杀了你的家人,是我将圣临召来冥界……” “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和公主无关,我愿受罚,不管是入狱还是魂散,我都接受,绝不会放过,但求你,救救公主……” “以前你们没办法,现在公主出现了,你们应该有办法了?” “帝君,神树,求你们救公主……”萧遗落边说边磕头。 他做了对不起冥界的事,他害死了归途,他都知道。 只要他的公主殿下能复活,他不怕死,魂飞魄散也无所谓。 只要他的公主殿下能活……他愿意付出一切。 “阿照……”冥姝看着不断磕头请求的萧遗落,却没办法阻止。 她可以求兄长,因为他是兄长。 可她不可能求归途哥哥。 归途哥哥为冥界付出诸多,她知道阿照对归途哥哥做过什么,她没有资格去求归途哥哥…… “萧遗落,公主之事,自有大帝处理,至于你……”裴倾雪行至萧遗落面前,捏住他的下颚迫使他抬头对视:“你杀我父母,杀我兄长,你以为,你磕几个头我就会放过你?” 站在归途身份,归途理解萧遗落所做。 萧遗落对他的伤害,他可以看在冥姝为他抵挡天罚的份上不追究。 可站在裴倾雪的身份,裴府上下百口人被杀。 他的父亲,母亲,兄长皆被他所杀。 他没办法放过萧遗落。 “你该死。”裴倾雪看着萧遗落的眼中满是恨意。 “我知道……”萧遗落苍白的脸上淌着额上流出的血,下颚被口中溢出的鲜血染了色。 那个曾经数次算计,数次逃生的人在一刻放弃挣扎承认一切:“我知道我该死,我对不起你,但公主是无辜的……” 萧遗落伸手抓住裴倾雪的手,哀求:“求你,救救公主……” 裴倾雪目光沉沉看着眼前的人,捏着萧遗落下颚的手越来越用力…… 下颚的痛清晰无比,萧遗落不曾发出半点声音,只是哀求的看着裴倾雪。 冥煦看着这一切,没有出声。 冥姝在哭,却也只是在哭…… 捏着萧遗落下颚的手移动,最终落在了萧遗落颈部。 萧遗落闭上了眼。 “阿照,阿照……”冥姝哭的更厉害了。 裴倾雪看着萧遗落,手下力量浮动一瞬,松手之际,萧遗落身体倒了下去。 “阿照!” 冥姝伸手想将倒下的身体接住,但接不住。 无法触碰…… 萧遗落的身体,就那样倒在了下去。 混着血迹,倒在冰冷的地上。 她的阿照…… 归途殿回荡着冥姝的哭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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