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外城一平民院内半夜发生火灾,等众人发现的时候,火势已经不可控制了,大火扑灭后,人们从里面抬出两具烧焦的尸体。 周围的人们怕惹祸上身不敢说话,只隐晦议论老夫妻俩这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至于这人是谁,两位老人白日才告官,晚上就遭遇了不测,答案显而易见…… 只是,两位老人并没有亲人,周围的邻居们见状也不敢多事,所以并没有人能替两位老人申冤,官府也只能把这件事判定为意外失火,简单帮两位老人收敛后,便草草结案。 表面上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但实际上才真正开始,在百姓们茶余饭后不断的讨论中,事情飞速的发酵着。 驿站里的兄妹俩,久等不到派出去收拾两个老人的属下回来,心急之下又重新派人去打探,在得知了老人已经被烧死了后,堵在心里的气顿时消了一半。 只是虽然两位老人已死,萧敏茹却并不满意,“不是让他们剁碎了包馄饨的嘛!怎么给烧死了?怎么办事的。” 萧箐炜满不在乎的随口安慰,“算了吧妹妹,反正人已经死了,大不了回头再罚那两个办事不妥的护卫们。” 萧敏茹心里憋屈,她长这么大何曾算了过,正巧这时丫鬟来报,“郡主,宫里来的教养嬷嬷说,今日的教习可以开始了。” 摸着昨日被打的还有些红肿的手臂,萧敏茹面露寒光,小巧的红唇里说出来的话满是恶毒,“老妇,给本郡主等着,迟早要你全部还回来。” 被教养嬷嬷吸引了注意力,萧敏茹的心思很快从卖馄饨老夫妻二人的事上抽出,一点没有留意到他们派出去残害老夫妻的护卫至今还未回来。 不过坚持了两日,萧敏茹便再坚持下去,要不是被丫鬟们拦着,她都要抬手打骂教养嬷嬷了。 不过三日的时间,野惯了的萧敏茹再忍受不了禁足的日子,直接装病躲过了教养嬷嬷。 然后让贴身侍女找来一套丫鬟的衣服换上便和萧箐炜偷溜出了驿站。 两人这次倒是学乖了,知道出门得带银子,一路逛着买了不少好吃好玩的。 走着走着,目光便被眼前这间大排长龙,顾客盈门的店铺所吸引,顿时好奇不已,拉了个正在替主子排队的丫鬟一问,才知铺子里卖的是一种他们从未听说过的奶茶和炸鸡。 看着店铺里络绎不绝的客人,萧敏茹好奇心作祟,小手一挥便让萧箐炜去排队,自己则大摇大摆的进了店里,眼疾手快的抢到了一个店员刚收拾出来的绝佳位置。 恰巧这时几位小姐从门口进来,也看中了那位置,见她只有一人,坐着那么大的桌子也是浪费,刚巧她们人多若是坐一旁的散桌便不好一起说话了,为首的小姐便让丫鬟前去商量,想让萧敏茹把位置让给她们。 萧敏茹长这么大,从来都是别人让她的,就不知道什么是让人,当即就把那前去商量的小丫鬟骂的狗血喷头。 还大言不惭道:“什么货色也敢来让本郡……”。意识到说漏了嘴,她立马改口,“让本姑娘让座,一个人怎么了?本姑娘今儿还就要坐这了,别说本姑娘现在坐着,不可能让给你们,就是待会儿本姑娘不坐这了,本姑娘也把这座给买断了,以后这个位置只允许接待本姑娘一人,你们谁也别想再坐这。” 萧敏茹说话的声音并未刻意放大,但此时周围的注意力都在这边,她这番话也让在场的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想和她换座的几位小姐被她这盛气凌人颐指气使的样子落了面子,当下便亲自上前理论。 “这位姑娘,口气倒是听着不小,就是不知道这本事是不是也这么大。” “就是,这可是护国夫人名下的产业,岂容你在这里开海口,还买断这位置呢!先不说你买不买得起,还得看人家愿不愿意卖给你。” “脸可真够大的。” …… 随着几人开口,周围的人也对着萧敏茹指指点点起来。 想她楚州的小公主何时受过这样的气,当即就炸了。 “砰……”的一下拍桌而起,“都给本姑娘住嘴,不就是个位置嘛!掌柜的何在,开个价吧!本姑娘现在就把她买断。” 店铺生意太火爆,好不容易得空去了趟茅房的掌柜,没想到刚离开这么一会儿就出了乱子,裤带都还没系好就被店员拉着往大堂跑。 路上便把前因后果弄清楚的他,一来便先笑着给两方人马赔不是。 后来的几位小姐原也不是计较的人,本来是她们有求于人,若是萧敏茹好好说话,即便不愿给她们让座,她们也不会说什么,大不了再等等别的客人走了让出座位来就是了,偏偏萧敏茹说话太难听这才惹了众怒。 此时掌柜的又是笑着赔不是,又是让店员给她们安排座位,又是要给她们折扣的,看在田安这个护国夫人的面上,便也不再追究,纷纷偃旗息鼓。 只是掌柜的安抚得了几位小姐,却难缠萧敏茹。 海口都夸下去了,不管掌柜的好说歹说的劝她都不买账,就是扬言要买断身下这套桌椅位置的使用权,搞的掌柜也是十分无力。 拿了掌柜好处的几位小姐看不下去,开口替他说理。 “难为掌柜的算什么本事?你口气不是大吗?有本事找护国夫人去啊!看她卖不卖给你。” “就是,明知道掌柜的做不了主,还故意在这里逞口舌之快,真是丢人现眼。” 萧敏茹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气的脸都红了,偏不管她如何威逼利诱掌柜的都不松口,情急之下她只能大声冲掌柜的道:“护国夫人何在?让她速来见本姑娘,本姑娘亲自问她。” 此言一出,场面静了一瞬,随即响起震耳欲聋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笑死,她以为她是谁啊?还让护国夫人来见她呢!” “说大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哪里冒出来的奇人啊!这是要笑死我吗?” 哈哈哈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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