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安听到外面车夫的声音,便反应极快的抓住车厢上的扶手,快速稳定好自己的身形。 邓雪和香桃也赶忙抓过一旁的毯子垫在她的后背和屁股下面。 以防万一等会儿田安撞到车厢壁时能最大限度的减轻撞击力。 几乎就在车夫喊出了那一嗓子时,马儿便彻底疯了似的往前飞奔出去。 皇后送给田安的这辆马车,因为比寻常马车要重的多,就算在不追求速度的情况下也得用两匹马一起拉。 此时两匹马一起发疯,连车夫都被颠的左摇右晃的,别说控制马儿了,能保证他自己不被甩下马车就不错了。 跟着的护卫们被远远的甩在后面,只有负责田安这一趟安全的赤勇等两个暗卫还骑着马在后面追,好不容易追上了马车,正准备跳到马背上制止马儿时,却被最终坚持不住被马儿甩出去的车夫砸的失了准头,错失了最好的机会。 车夫被甩下了马车,此时无人控制马儿,两匹马更是直接在大街上横冲直撞的。 好在现在天色已晚,街上行人不多,只有一些正在收摊的小贩们,否则非得造成严重的事故不可。 但尽管如此,那些还未收完的摊子依旧被撞倒无数,马车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车内的田安也被摇晃的七荤八素,只能勉强稳定身形。 再这样下去不行,她们不能一味等着外面的人来救。 田安强行镇定下来,趁着两个丫鬟不注意从空间拿出两只麻醉剂,“邓雪,快,把这麻醉剂注射到那两只马儿身体里。” “香桃,照顾好小姐。”邓雪接过麻醉剂,叮嘱了一声香桃,头也不回,跌跌撞撞的朝着马车外面走去。 只是在车厢里时,她还有能抓握的地方,可出了车厢,便只能靠自身稳定了。 好不容易抓住了控制马儿的缰绳,可不管她怎么拉都没有一点用,反而让马儿越跑越快。 邓雪无奈,只能把缰绳拴在马车车厢的一处凸起处,借着栓紧绷直的缰绳稳定身体,慢慢靠近马儿,准备把麻醉剂注射进马儿的身体。 只是此时马儿的速度极快,这样做风险极大,很有可能像车夫一样被马儿甩出去,然而邓雪丝毫没有犹豫,坚定的看着前方准备实施她的计划…… 另一边,准备给田安一个惊喜,并没有告知她,自己已经到京城的赵奕铭,从入了城门后便开始心神不宁,总觉得前面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随着越往内城走,这种感觉越强烈,赵奕铭再坐不住,左右已经到了京城,这些犯人们也不可能再出现什么不妥。 恰巧这时太子又亲自带人来接应他,他便干脆把人质都交给太子,自己带着惊雨和疾风先赶回去。 三人一路快马往国公府的方向赶,结果在半道上,就看见了满街的狼藉。 赵奕铭停下马还没开口问怎么回事,一个认识他的小贩,赶忙放下手里正在收拾的摊子,一脸着急的拉着他道:“探花郎大人,您赶快去看看吧!县主夫人的马受惊发狂了,马车到处乱撞乱跑,夫人还怀着孕呢!可别出事了呀!” 赵奕铭一惊,还没来得及细想小贩话里的内容,只听到田安的马儿发狂,便道了一声“多谢”快速上马不要命的往前面疾驰而去。 他的坐骑是皇帝特地赏的千里马,一跑起来,惊雨和疾风便被甩在了后面,没过多久就听见了前面马车飞奔乱跑的声音。 看着前面那东倒西歪的马车,他心下一紧又加快了速度。 由于邓雪走出马车时,没有注意把马车车厢的门关好,在强烈的颠簸下那门便被抖开了。 田安在车厢里看着邓雪正冒险去马背上注射麻醉剂,实在是太危险了,她一担心,没注意手上。 恰好这时马车的轮子撵过一个石块,她拉扶手的力道不够,立马便被甩的扑向了车厢门口,要不是她在最后一秒紧紧拉住车厢门,恐怕此时已经被甩出去掉落在马车下,被马车碾死,或者撵残了。 “夫人小心,千万抓稳啊!”香桃差点没被吓死,赶忙提醒田安抓稳,并且立马大着胆子小心快速的往门口移动,要去拉田安。 刚才那一下也把田安吓的不行,她此时正脸色发白,大口的喘着粗气,心慌的不行,她们娘俩今天可不能交代在这啊! “宝宝加油,你还没见过你爹呢!可得争口气啊!”田安不断给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打气,希望她们都能挺过这一关。 “安安,把手给我。” 就在她不停求神拜佛时,耳边突然听见了赵奕铭的声音。 她猛的睁开眼看去,果然见赵奕铭正骑着马与她的马车齐平,还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她此时腾不出手来掐自己,便傻乎乎的把头撞在车厢上。 “嘶!”顿时疼的她龇牙咧嘴,这才相信赵奕铭是真回来了,不是她的幻觉。 “安安,发什么呆,快把手给我。”见田安还在看着自己发呆,赵奕铭再次焦急的出声。 田安赶忙回神,毫不犹豫的把手伸向了他。 赵奕铭见状,迅速拉住她的手,把她拽了过来。 而赵奕铭刚把田安抱在怀里,马车便被扎了麻醉剂,身形不稳的马儿拉的撞在一家铺子的台阶上,彻底翻了。 刚来到马车门边的香桃,和好不容易来到马背上的邓雪,直接被甩飞了出去。 “香桃,邓雪……” 眼见香桃和邓雪就要被狠狠摔在地上,田安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 好在下一秒追上来的赤勇在香桃落地之前垫在了她的身下,抱着她在地上滚了几圈才慢慢停下来。 而惊雨也在关键时刻接住了邓雪。 田安看见两人都平安,这才放下心来,结果一放松,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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