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早上,当田安睡到自然醒时,希柚已经送来了新年的第一套红色系喜庆新衣服,还搭配好了首饰。 待香桃和梨香伺候田安梳洗后,芊橙便端来了今日份的牛乳燕窝,和三两块糕点。 等田安垫了肚子后,希柚这才开始伺候她更衣梳妆。 前厅,三房一家和许姨娘母女已经到了。 今年田安当家,让针线房给他们每个人都备了三套用料讲究,做工精致的新衣,他们一家六口和许姨娘母女,此时正从头到脚一身新,整整齐齐规规矩矩的坐在前厅等田安。 从前二房当家时,赵宁松欺负赵宁岩是领养的,不仅贪婪的把赵宁岩做生意的银子全都充公据为己有,王氏更是有样学样,即使过年时也是随意做两件普通的棉布衣裳打发了一家人,那布料还不如王氏身边福玉嬷嬷的衣裳用料考究,更是嫌弃他们一家人上不得台面,不准他们上桌吃年夜饭,只打发丫鬟随便送几个菜过去让他们在自己院子里吃。 而许姨娘母子虽然好些,但也就是面上勉强过得去罢了。 而今年他们不仅能上桌和田安一起吃精致丰盛的年夜饭,还有新衣服穿,几个孩子更是收到了田安丰厚的压岁钱。 这不,一大早的一大家子便心甘情愿的过来等田安了。 “大家早啊!都怪我贪睡,让你们久等了吧!”田安被邓雪扶着,人未到,声先至。 闻言,厅堂内众人立马起身朝门口迎去。 姜氏亲昵的上前扶起她另一只手:“你现在可是双身子,当然得休息好了,我们左右无事,便起的早些。” 田安在主位上坐下后,几个小辈依次端着新年的第一盏茶上前拜年,并且说着吉祥话。 然后每人又得了田安一荷包银瓜子,可把几个孩子高兴坏了。 小辈们过了,便到丫鬟、小厮、婆子们,大家穿着新衣,带着满脸的笑意,井然有序的排列好,向主子们祝愿新年快乐。 田安摆摆手让他们起身,这才让青柠,希柚,芊橙,芷萝四人端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分发给大家。 然后便是还留在府里的暗卫和护卫们,最后才是田安身边的几个贴身丫鬟,由田安亲自给她们发新年红包。 这边红包刚发完,门房就来报赵宁松带着二房的几个孩子来了。“说是来祠堂祭拜。” 田安冷笑,恐怕祭拜是假,要钱是真吧!“回去告诉他们,昨天祠堂便已经祭拜过了,便不劳烦二姥爷了,若是二姥爷当真孝心难表,也可在现居的府上自行设立祠堂,常年为祖先供奉香火。” 已经赶出去的人,还是不要再回来的好。 不再理会赵宁松一家,田安带着大家该干嘛干嘛!一派其乐融融。 而赵宁松则穿着走时的旧袄子,带着两个庶女和一个庶子就这么被拒之门外,迎着纷飞的大雪,对着门口破口大骂。 田安猜的没错,他当然不是来祭拜祖先的,别说现在被赶出去了,就是以前当家时他也没正经祭拜过几回,不过都是些死了的人,哪里还值得他费心。biqubao.com 他今日带着孩子过来,不过就是想以孩子们的名义向田安要些银钱,维持家里的开支罢了。 从前他出门从不带银钱,需要买什么就记账,让店家去府上结。被赶出国公府那日又来得突然,他一点准备都没有,所以手上根本就没有一分银钱。 从前为官时还有些俸禄,可自从被罢官后他就整天游手好闲的没有一点进项,这些日子靠老娘和几个姨娘临时带出来的一些细软这才勉强安顿下来。 可家里人多,不说别的,光是吃食就足够让他们捉襟见肘,以往还嫌弃赵奕铭给他们的三菜一汤,可自从出来后,他们就从一开始的三菜一汤变成了两菜一汤,然后是一菜一汤,再到现在的要么有菜没汤,要么有汤没菜了,肉更是几日才能吃上一顿。 就连过年这顿年夜饭也是卖了两个下人之后才勉强张罗出来的,本想厚着脸皮带孩子去找田安讨些新年红包的,却没想到居然被那娘们不由分说的拦在了门外。 赵宁松骂了一会儿后,见门房提着棍子出来,这才灰溜溜的带着孩子走开。 结果几人刚走回那个狭小的院子便听见里面闹哄哄的。 一进门便见自家老娘正杵着拐杖叫骂,赵宁松一问才知是他的一个小妾居然趁着他带着孩子出门,卷了家里为数不多的银钱跑路了。 赵宁松一听,顿时气的不行,“这个蛇蝎妇人,本老爷这就去报官,非得把她抓回来不可,就是死她也得死在我赵宁松手里,休想摆脱了我。” 赵宁松说着便往外走去,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几个小妾眼神正闪烁着意动的光。 等他一走,余下的几个小妾对视一眼,纷纷回房,由于这个院子房间有限,她们都是几人住一间,各自带来的东西都没地方放,还是如来时那样收拾打包好的,此时倒是为她们节省了时间。 不过片刻的功夫,赵宁松的亲娘便看着余下的几个小妾全都背着包袱出了房门。 老婆子见势不对赶忙上前拦住她们,“你们干什么?都想学那红姨娘吗?我命令你们都给我把东西放回去。” 许是被以往被这老婆子折磨的够呛,小妾们一开始还有些害怕,但见她身边只有一个老嬷嬷后,胆子便大了起来。 一个年纪较大的姨娘甚至开口和她顶了起来,“命令?老夫人还当这是国公府,你一声令下便有无数丫鬟小厮听你差遣吗?” 说着看向身后的几个姨娘道:“姐妹们,如今老爷一无官职,二无营生,老夫人更是只知道要人伺候,他们如今靠着卖下人维持生计,等下人们卖完了,怕是就得卖我们了吧! 大家不趁着这个机会赶紧走,以后就等着被卖吧!” 说着她一把推开老婆子,大步往外走去,却在临出门时被自己的女儿给拦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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