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门口的芷萝见自家姑爷带着迎亲队伍冲进了大门,赶忙转身拔腿就往田安的院子跑。 “小姐,小姐,来了来了。” 听见芷萝的声音,早就抱着凤冠焦急等着的西柚赶忙替田安戴上,几乎是下一秒门外就传来敲门的声音。 接着,赵奕铭磁性满是温柔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安安,我来接你了。” 田安红着脸就要起身,吴雨霏调皮的一把拉着她,对着门外道:“赵公子,我们姐妹几个可是陪了安安姐姐一早上了,你这会儿要接她走是不是得表示表示啊!” 闻言一旁的萧宸立马会意,往门缝里塞了两把红包,“劳烦几位姑娘们开个门,别误了吉时。” 收了红包,吴雨霏心满意足,往外道了声:“你们准备好咯,门要开了。” “快开,快开……”看热闹的人起哄着。 屋内吴雨霏站在门口,双手搭在门上看向田安,“安安姐姐准备好了吗?我要开门咯。” 田安接过青柠递来的喜扇,深吸一口气,双手端平,喜扇掩面,轻声道:“准备好了,开门吧!”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 众人只见新娘子一身华服站在门前,大红石榴花的团扇掩着面容看的不真切,但光见她站在那里,便给人风华绝代之感。 田安看不见赵奕铭的表情,但只听声音都能感觉到他心里的高兴。 还是那句:“安安,我来接你了。” 赵奕铭走进门朝田安伸出手。 看着那只熟悉的手,田安轻声道了句:“好”。 然后一手拿着团扇,另一只手握住那只大手,十指相扣。 “好……” “好……” 众人起哄中,赵奕铭唇角含笑的带着田安走出了房门。 前厅里,田明武一个人坐在主位,看着一对新人携手而来,眼里泪光盈盈。 赵奕铭接过丫鬟端上来的茶,双手敬茶,“岳父大人,请喝小婿的茶。” 田明武抬起手接过茶,像饮酒一样,豪气的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茶杯后,眼眶更红了,控制着嗓音道:“以后好好待安安,别让她受委屈,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了她,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打断你的狗腿。” 赵奕铭没有丝毫不耐,恭敬道:“岳父放心把安安交给我,从今以后她就是我的命,我就是亏了自己也断不会亏了她。” “记住你今日的话。” 田明武警告了赵奕铭后,又转头看向田安,“闺女,以后不管干什么千万别委屈了自己,就算真受委屈了,也别自己憋着,回来告诉爹,爹为你做主。” “谢谢爹,女儿记住了。”田安忍着哽咽应道。 “走吧!别误了吉时。” 田明武催促着两人快走,再不走,他怕他会舍不得。 随着媒婆一声:“新娘子出门了……” 赵奕铭牵手田安的手走出前厅,田明武一时控制不住追了两步,才后知后觉的停下脚步。 眼睛呆呆看着前方,嘴里呢喃着:“闺女,要好好的。” 田安若有所感的回过头,正巧看见父亲眼角落下一滴清泪。 见田安正看着他,忙拉起袖子抹掉眼泪,朝她挥挥手,然后转身开始招待满堂的宾客们。 “走吧!我们日后常回来看岳父大人就是了。”赵奕铭低头在田安耳边温声说着,带着她往府外走去。 府门口,媒婆一声“新娘子上轿咯!压轿……” 用满是火红的玫瑰鲜花装饰,缠着红绸缎的八抬大轿稳稳压下,赵奕铭亲自扶着田安坐上轿子,才翻身上了前面扎着红花的高头大马。 此时已经过了玫瑰花的花期,赵奕铭却仍旧能用它来装扮喜轿,想必也是费了不少功夫的。 闻着空气中浓郁的玫瑰花香,田安感动的笑了,没想到她当初和赵奕铭随口一说的,现世婚庆场景,他都暗自记在了心里,并且,还帮她实现了。 看着这名副其实的花轿,芷萝实在忍不住,兴奋的不停和轿子里的田安形容,感叹。 前来迎亲的队伍开始出发后,陪嫁的下人们着装整齐的跟在喜轿后头,接着便是一抬抬绑着红绸花的嫁妆不断被人抬着走出将军府的大门。 田安的嫁妆分为几部分,皇上当初为两人赐婚时,皇宫里为赵奕铭出了二十二抬娉礼,和奕铭自己准备的二十八抬,田明武一分不留全给田安做了嫁妆。 再加上田安自己备的二十八抬,还有田明武剿匪换回来的十台,以及安老夫人带来的十八抬,不多不少刚好凑了一百零六抬,比之那些公主郡主的也不差了,可以说是货真价实的十里红妆。 看着田安亲自坐上喜轿,离开了老远,对街巷子里的人也转身离开。 节奏欢快的喜乐伴随着迎亲队一路被人簇拥着往赵国公府去。 赵奕铭见前方岔路口处,早上来时还冷冷清清的街道,此时已经热闹非凡了,担心街上人太多,到时候行进的速度太慢,从而误了吉时,便果断选择绕道走另一条偏僻的背街巷子,左右两条路在前面的地方也能会合。 由于这条巷子较窄,一路跟着看热闹的人群便也渐渐散了去。 怕打扰到巷子两旁的人家,赵奕铭还让喜乐也暂时停下,待等会儿到大街上时再开始吹奏。 这条巷子有些长,但人却很少,路上偶尔遇到路人,见是迎亲的队伍,便主动让道一旁,笑着朝赵奕铭这个新郎官说一句恭喜。 赵奕铭回礼后,下人们也热情奉上喜糖。 很快街道上热闹的声音传来,快到两条路汇合之处了,赵奕铭也命喜乐开始吹奏起来。 喜乐一吹,迎亲队的氛围感立马拉满。 可就在迎亲队刚走出巷子口,新娘子的喜轿都还没出来时,不知从哪突然涌出一批百姓,嘴里嚷嚷着要讨喜糖和红包。 不由分说的就把迎亲的队伍拦腰斩断,直接把新娘子的喜轿给堵在了巷子里。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涌来,抬轿的轿夫直接被人推倒,喜轿“咣当”一声落地。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挤到最里面的人竟然直接掀开喜轿,拉了新娘子就快速往巷子里逃窜出去,方才围上来的人也迅速散去。 高头大马上的赵奕铭冷眼看着这一幕,转头看都没多看花轿一眼就带着萧宸和吴家三兄弟策马离开。 抬轿的轿夫和吹奏喜乐的乐人面面相觑,方才新娘子好像是被人截了,新郎官怎么不去追,反而还走了,这是什么情况? 落后一步的惊雨扔给轿夫和乐人们一个钱袋道:“这是你们的工钱,你们今日的任务便算结束了。” 说罢,策马往另一边驰骋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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