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氏回来时,整张脸都是臭的,还拉的老长,就跟人家欠她几百两似的。 蒋顺义见她这样子,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忙上前去问:“你怎么这个表情?是姑姑那边不顺利吗?” 朱氏看都懒得看他,径直越过他,走到桌前倒了杯茶水喝完,“砰”的一声把杯子拍在桌上才一脸火气的冲他道:“你确定她真是你姑姑吗?” 蒋顺义一愣,“什么意思?” “哼!”朱氏冷哼一声,满脸不屑道:“婉梦可是喊了她那么多年的姑奶奶,可婉梦出事时她在哪?她做了什么? 那可是她的地盘,我的一对儿女都折在了那里,俊凡到现在身子都还没好利索呢!婉梦还每日被那姓穆的磋磨,人样都快没有了。 她当初可是承诺定要给婉梦寻一个好姻缘,我才让婉梦进宫的,可如今呢?如今呢?” 朱氏想着正在受苦的蒋婉梦,情绪逐渐绷不住,对着蒋顺义歇斯底里起来。 对于蒋婉梦的遭遇,蒋顺义脸上闪过一丝心疼,毕竟那曾经也是他精心培养的女儿,但也仅仅是一瞬,下一秒脸上就露出厌烦的神情来。 “好了好了,这些话你每天都要说一遍,不嫌烦啊?你以为你这样在家里念叨婉梦就能好了吗?” 朱氏看着他冷漠的样子,火气更大了,失声尖叫道:“蒋顺义,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冷血呢?那是你亲生的儿女呀!你怎么就能这么平静的说放下就放下的。” 蒋顺义心里烦躁,但还想从她嘴里问话,便只能耐着性子上前哄她,“谁说我不关心儿女的,可事到如今我能怎么办啊?咱们还得以大局为重, 俊帆那里多买些好东西将养将养就是了,至于婉梦,夫人得闲时便多去看看她,想来那穆沉柯也能有所顾忌,对咱们的婉梦好些。” 见朱氏情绪稳定了,蒋顺义再次把话题引到了太后身上,“姑母到底怎么说的?” 朱氏看了他一眼,夫妻这么多年,她还能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个什么德行,哪能轻易被他哄好。 翻了个白眼,讥讽道:“哼!你那个好姑姑可真会甩锅,她什么力都不想出,却要求我们照顾好萧箐恒。 说什么她手上暂时没有能辩毒的太医,让我们赶紧从外面想办法,千万不能让她的宝贝孙子受苦,一定得保他安全无虞。日后定不会亏待了我们。 说的比唱的都好听,什么实质的好处都没有,就知道给人画大饼。” 说着她戏谑的看向蒋顺义,“老爷,太后娘娘这是把萧箐恒这个世子直接托付给你了,你现在可是责任重大呢!呵呵呵!” 蒋顺义这下也是骑虎难下了,语气又软了些,上前就要去抱朱氏,“夫人,咱们可是夫妻,得同甘苦共患难啊!” 朱氏满脸不屑,别以为她不知道这死男人早上刚说了要等自己回来,结果自己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进了白姨娘的院子。 一想到这她就阴阳怪气起来:“老爷这哪里是和妾身同甘共苦啊!分明是只想与我共苦,至于同甘?呵呵!怕是只想着后院里的那些小贱蹄子们。” 蒋顺义有些心虚,又是一顿好哄,才终于哄的朱氏松了口。 “那依夫人看来,眼下咱们该如何是好啊!” 朱氏白了他一眼,“还能怎么着?赶紧想办法把偏院那小祖宗治好送走啊!再这么下去迟早得出事。” 想来,今日之事她已经知道了。 蒋顺义顿时一脸苦色,“夫人说的我又如何不知,这不是找了这么多大夫,没有一个有用的嘛!” 朱氏看了他一眼,“妾身倒是有个主意,就是不知道老爷敢不敢做了?” 蒋顺义忙道:“什么主意?” 朱氏勾了勾唇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毒是田安下的,自然得找她来解了。” 蒋顺义还以为她有什么好主意呢!当下失望的摆摆手,“既然是那丫头下的毒,那她怎么可能帮忙解毒?除非……” 想到一个可能,他顿时抬头看向朱氏,“你该不会是想让人直接去绑了她吧?” 见朱氏不说话,他顿时吓的一哆嗦,忙摆手,“不成不成,现在那丫头后面可是田明武和赵国公府两个靠山呢!而且听说她还是安国公夫人认得干女儿。 这要是被他们知道是我们干的,不是捅了马蜂窝嘛!” 萧箐恒不就是因为去绑田安才落到这副田地的嘛!他可不想步后尘。 朱氏看着他那没出息的样子,眼里不由露出鄙夷,自己当初怎么会看上这么个男人。 难怪在官场这么多年了,上面的还有太后罩着,都才堪堪混到个五品小官。 当下直言道:“谁说咱们要亲自动手了? 咱们只需把局做好,再把机会递到萧箐恒手上他自然会自己出手。 到时候就算田、赵、安三家追责,那也是找萧箐恒,关我们什么事? 而且,以萧箐恒那小子的德行,田安落到他手里还能好? 一个脏了的女人,赵奕铭还能要吗?想必到时候为了不被牵连名声,安家也会和她划清界限吧! 这么一来就剩下一个田明武了,不过是一个不长脑子的莽夫而已,你还怕他不成?” 蒋顺义顺着朱氏的话听下去,越听越觉得可行。 田明武除了田安外就两个幼子,根本成不了气候。 只要田安一毁,赵奕铭铁定与田家划清界限,那赵国公府主母的位置不就空下来了么! 到时候他要是能把女儿嫁入赵国公府,再生下孩子,那赵国公府不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么。 不得不说他想的是真美,这是完全不计较赵奕铭差点没把蒋俊凡给打残的事呀! “夫人这主意秒啊!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那接下来的事,还得请夫人费心了。” 在朱氏房里待了一晚后,蒋顺义一出了朱氏的院子就往白姨娘的白荷院赶去。 他还惦记着为赵奕铭培养当家主母的事呢!原本蒋婉梦是最合适的人选,可惜蒋婉梦纠缠了赵奕铭许久,都没能让他动心,现在更是直接废了。 眼下他也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白姨娘生的蒋婉莹了,虽说这丫头是庶女,但嫡庶之事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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