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旭女扮男装的原因弄清楚了,小康和小琪也终于接受了她是女孩子的事。 但同时问题也接踵而来,她后背上那么大道伤,以后肯定会影响她一辈子的,若是再遇到个不好的婆家,那这一辈子就毁了。 田安也知道人家是为了她这两个不成器的弟弟才弄成这样的。 为了补偿她,自己可以养她一辈子,但有些事并不是用金钱可以解决的,若是云旭以后过的不好,她们这一大家子都会良心过不去的。 见田安三人一脸凝重愧疚的样子,云天主动开口道:“云旭能保住命我便知足了,小琪少爷不用觉得愧疚,云旭虽替你挡了刀,但这是我们自愿的。 我会努力赚很多钱,若是以后真的没有人家愿意真心接受云旭,那我就养她一辈子。” 不是云旭也会是他,就当做他们报答小康和小琪的收留和知遇之恩吧!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小琪更愧疚了,一个姑娘家的一生啊!就这么断送在自己手上了。 沉默片刻,他像是终于做了什么决定般,突然大声道:“我娶她。” 几人的视线顿时落在他身上,他再次坚定道:“以后我娶云旭,保证一辈子疼惜她,敬她,爱她,一辈子对她好。” 这本是最严肃神圣的时候,却不想被田安一巴掌破坏了气氛。 只见田安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严声道:“一辈子?你现在才多大啊!你知道一辈子有多长吗?你就敢随意许诺,你不知道说出来的话是要负责的吗?” 田安说完,见云天原本希冀的眸光黯淡下去,便知道他误会了,叹了口气,走到他身旁道:“云天,姐姐呵斥小琪并不是因为看不上云旭,我们家也是从小山村里出来的,说白了谁也不比谁高贵,我们并不看中门第。” “那是因为……”云天鼓起勇气问道。 在他看来,若是小琪以后真能娶了云旭,那念着今日的这一刀,也肯定会对云旭好的,这或许是云旭最好的归宿了。 但田安不同意,除了看不上云旭的出身,他实在想不到还能是什么原因了。 却听田安道:“现在云旭还没醒呢!你们就擅自决定了她的终身大事,难道就没有想过,若是她不喜欢小琪呢?” 此话一出,小琪顿时愣住了,“云旭,云旭可能会不喜欢我?” 田安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以为你是金疙瘩吗?任谁都要喜欢?” 这话成功的逗笑了小康和云天,原本严肃低沉的气氛瞬间缓和起来。 田安看向小琪继续道:“你们还小,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小琪你有没有想过,你若是现在就许下这样的诺言。 倘若将来你遇到了你生命中的那个她时,彼时你是该遵守诺言娶云旭,负了你喜欢的人,还是抛下云旭遵循心之所向呢?” 见小琪沉默不语,田安继续道:“咱们田家是本分人家,我不许你们学那些旁的子弟们整什么三妻四妾,坐享齐人之福,这辈子,只娶一人。” 这点两个弟弟倒是出奇的和田安保持一致,纷纷表示以后绝不纳妾。 田安欣慰的点点头,继续给小琪分析,“彼时,你若是真的遵守承诺娶了云旭,那恭喜你,余生你都会记着那个曾经让你心动的女子,便不会把整颗心都放在云旭身上。 或许短时间内你能隐藏的很好,但时间长了,你就会下意识把云旭和那个姑娘做对比,一旦云旭不如你的意,你就会更加想念那个女孩。 慢慢的便会磨光了你曾经对云旭的愧疚,心里只会对她厌恶。甚至说出伤人的话,作出伤害她的事。” 小琪下意识便说:“我不会”。 田安却反驳道:“你可以接受娶一个你不爱的人,但你凭什么要求云旭嫁一个不爱她的人呢?” 小琪再次沉默了,皱着眉头,脑子里不停思考田安的话。 田安继续和他分析第二种情况。“假若你遵循心之所向娶了你所爱之人,那么云旭便会成为横在你们俩心中的一根刺。 你会因为愧疚,经常在妻子面前念叨云旭的好,从而忽略了妻子的感受,也会让你的妻子胡思乱想,会让你的妻子平白对云旭生出敌意,若是一不小心做了错事,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小琪一脸不服气,“为什么就不能是我们互相喜欢呢?” “在这之前你都不知道人家是姑娘家?你跟我说互相喜欢?”田安一副“你没病吧!”的表情,看的小琪顿时尴尬不已。 不知道云旭是姑娘就说喜欢人家,那岂不就承认自己是龙阳之好嘛! “咦——”小琪被自己恶心到了,忍不住抖了抖身子,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可是姐,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云旭该怎么办?” 田安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怕,有姐呢!” 田安看向云天,“待云旭醒来以后,如果她愿意的话,我会收她做我的义妹,以后也会像亲妹妹般待她。 将来用心为她寻一良人,备好嫁妆,风光送她出嫁,保她一身身顺遂。 当然,若是以后她和小琪真能互生情愫,那我也不会反对,会真心祝福他们,娉礼嫁妆一样都不少。” 云天听后,直直跪在田安面前,“多谢县主垂怜,我替云旭谢谢您。” 田安亲子扶他起身,“云旭若是我的义妹,那你也算是我的义弟了,以后便和小康,小琪一样叫我一声姐姐吧!” 云天仰头擦了擦眼眶里的泪,声音哽咽的叫出了一声:“姐姐”。 田安温柔的应了一声,又问小康:“你给云旭取的名字是哪个xu?” 小康道:“旭日东升的旭。” 田安点点头,“既然现在恢复女儿身了,那名字也得改改。 云旭这个名字叫了这么久,想必你们都习惯了,那便换字不换音,叫云絮吧!寓指轻盈、美丽、有内涵之意。” 三人一听顿觉好,纷纷点头同意,只等云絮醒来告诉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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