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明武一直在城南追踪到天明,才被秦文和沈成劝着回府。 刚回到自己的院子里,便见到了早已等在院中的赵奕铭。 赵奕铭恭敬的举着缠满绷带的手向他拱手后才问道:“岳父大人,城南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田明武满脸疲惫的坐到院中的石凳上才道:“那小子太狠了,一到关键时刻就让手下人出来引开我们的人,追了一晚上硬是让他给跑了。” 赵奕铭皱眉,“那他手下的人可抓到了吗?” 说到这,田明武更气了,“那些人都是死士,一被抓到就咬了早早藏在牙缝里的毒药自尽。 抓了十个人死了九个,唯一剩下的一个,还是你手下那个叫赤勇的眼疾手快,及时卸了他的下巴才保住命。” “那人现在在哪?可审问了?”赵奕铭忙道。 “人一被抓住就被皇上的暗卫统领带走了,我们的人一句话也没搭上。” 赵奕铭点点头,这种情况下不是暗卫统领也会是大理寺的人,总之人根本不可能落在他们手上。 “那个人既然被暗卫带走了,那岳父大人便别再过问了,稍后我会向太子殿下打听情况的。” 田明武疲惫的点点头,人都被皇帝的人给带走了,他还敢过问吗? 一个不小心引起皇帝的猜忌就得不偿失了,他无意探索那些皇家不为人知的秘密,只求家人安康。 赵奕铭原本想晚些时候去找太子的,却没成想太子倒是先来了。 一起来的还有太子妃,她面色憔悴,眼眶红肿,一看就是哭了许久的样子。 一见到田安和赵奕铭,太子妃便先放下身段道歉,“表弟、弟妹,对不住了,是表嫂害了你们,要打要罚我都认。” 这话一出,让田安心里一颤,原来太子妃真是这件事的泄密者。 不过她并没有冲动,只是淡淡道:“我与表嫂无冤无仇,表嫂为何要这么做?” 闻言,太子妃不解的抬起头来看田安,还是一旁的太子认识到不对,赶忙解释。 田安和赵奕铭这才知道,原来泄密的不是太子妃,而是她身边的大丫鬟。 那日太子妃虽然在隔壁的厢房里休息,但墙壁的隔音很好。 太子亲自去试过,即使耳朵紧紧贴着墙壁,也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 但太子一去和太子妃对峙,那丫头就自乱阵脚,直接就想让太子妃背黑锅,张嘴就污蔑太子妃让她往外面递情报。 被太子当场就拿下了。 “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从小待在我身边的人,居然会是别人安插进来的细作,枉我这么相信她。”太子妃满脸戚然道。 她们这种世家小姐身边的大丫鬟都是从小就培养的,跟在小姐身边这么多年,有些感情早已胜过主仆情分,甚至还超越了家中姐妹们。 任谁被身边信任的人背叛,心里都不好过。 尤其夫妻两人因为这事,昨夜还彻夜对府里进行了大清扫。 结果府中各房里,厨房里,甚至连洒扫的老嬷嬷都被查出了问题。 细作们被安排的到处都是,他们简直每天都活在别人的监视之下,可想而知她们之前的处境有多危险。m.biqubao.com 尤其是厨房里,人家要是在他们的饮食里放些什么不该放的东西,她们不就任人宰割了吗? 只要太子妃不是细作,是谁田安都能接受,看到太子妃脸色和情绪都不太好,又听他们说厨房里有细作的事,田安顿时有些担忧,主动拉起她的手替她把脉。 结果越把表情越凝重。 太子见状,急了。“弟妹,可是有什么不妥?” 半晌后,田安放下太子妃的手,“是有些不妥。” “可是我的孩子不好了?”太子妃下意识捂着肚子,担忧不已,哭了一夜的她,身子早就疲惫的不行了,这一激动差点就往后栽倒。 太子赶忙抱起她,把她放到椅子上,安慰了片刻,才向田安问具体的情况。 田安严肃道:“这人倒是没给表嫂下毒,但此人对食物的特性掌握的极好,应当是平日里一直给表嫂吃些属性相克的东西。 打算慢慢熬垮表嫂的身子,削弱表嫂腹中胎儿的生命力。 若是长此以往,就算熬到生产时,表嫂也会因为身体弱,生孩子时体力不支倒下,而腹中的胎儿就算侥幸生下来也会是死胎。 从平日里的饮食上入手,一般的人很难察觉,就算是太医们把脉也会很容易被骗过。 而我之所以发现端倪,还是因为听你们说厨房有细作,把脉之时才更仔细。” 两人顿时后怕不已:“这人好歹毒的心肠啊!” 不用他们说,田安已经在给他们写药方了。除了药方之外,还有一大张写满各种禁忌食物和注意事项的纸。 太子妃看着那张单子上列举出来的食物,泪流不止,“这上面写的食物,我几乎每天都在吃呀!” 真是好险啊!若不是被田安发现,差一点她和孩子就都完了。 太子还有事和赵奕铭商谈,便请田安照顾太子妃一会儿,两人进了书房。 有了之前的教训,这次他们尤为小心。 两人一走,留下太子妃和田安,太子妃是一会儿和田安道谢,一会儿和她告罪的,好半天才平静下来。 送走太子夫妻后,田安唏嘘不已,“你说我要不也把府里好好清理清理?” 赵奕铭想也没想道:“不用,我都帮你暗地里查过所有人的底细了。” 这件事儿便算告一段落了,两人继续探讨那黑衣人逃脱追捕的事。 “你说他是怎么躲过那么多人的追捕的?”田安好奇道。 两人想了半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赵奕铭索性不再多想,“他现在也许已经离开城南了,接下来我们只需把控好城门,和京城的各大药铺就行。” 眼下抓到人才是重中之重。 “你说那人会是谁呢?”田安又道。 赵奕铭眼眸暗了暗,凑近她耳旁道:“太子殿下方才与我说,刚得到的消息,老八王爷文宣王的世子萧箐恒已有一月有余不曾在楚州露过面了。” 田安惊讶的抬起头,“所以那人是萧箐恒?” 赵奕铭凝重的点点头,“八九不离十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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