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麻烦太医了,安安已经替我包扎过了。” 赵奕铭拒绝了皇帝请太医的好意,并且很快说明了事情始末和来意,皇帝看了眼低着头站在一旁的田明武,到底没有让他出去,只挥退了德福等宫人。 默了默对赵奕铭道:“依你所见,那伙人是因为什么盯上了这丫头。” 赵奕铭见皇帝没让自家岳父回避,当下也不再避讳,直言道:“我怀疑是安安提供琉璃制法的消息被泄露出去了。” 闻言父女两人皆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他。 田安是没想到居然是为了琉璃的事,不过想来,除了琉璃的事,似乎她身上也没有能让人如此惦记的东西了。 田明武则是没想到,如今朝廷最赚钱,承载了国库半壁江山的琉璃厂的核心技术居然是自家闺女提供的。 就算再不懂庶务,他也知道但凡那琉璃厂里流出点油腥子都能让普通人家富得流油了。 更气的人是,他居然到今天才知道。 可怜他自以为府里穷的叮当响,却没成想女儿手里居然握着这么大个宝贝。 难怪府里能第一时间就装上琉璃窗,难怪买都买不到的琉璃窗,闺女却能轻轻松松拿来当做抽奖的奖品,原来如此啊! 他倒是舍不得怪罪自家闺女,可只要一想到前些日子皇帝眼睁睁看着自己为了女儿的嫁妆着急上火,要去捅土匪窝却一点没拦着他,他就好气,这是妥妥的被皇帝给坑了呀! 看向皇帝的眼神顿时都幽怨了不少,说出来的话难免带了几分酸味,“连我这个当爹的都不知道,想必知道这件事的也没几个人了,那么除了在座的之外,还有谁知道这件事,那这事肯定就是谁泄露出去的呗!” 皇帝没理田明武话语里的酸味,皱了皱眉,朝门口大声吩咐道:“来人,宣太子。” 这件事,田安和赵奕铭是一伙的,算是技术的持有者,而皇帝是最大的受益者,他们三人根本不可能会泄露消息。 不说连田明武这个当爹的不知道,皇帝更是连皇后都没告诉呢! 当初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他们三个和太子,眼下也只能让太子过来问问看了。 在等待太子的过程中,皇帝果断下令城门戒严,命暗卫们配合大理寺明里暗里搜索今夜的黑衣人。 而之所以不直接封锁城门,则是怕今晚的爆炸以及朝廷的搜索造成百姓的恐慌。 赵奕铭和田安为了能更好的抓捕到那人,还把今夜交手时能想到的有关那人的特征都回忆了一遍,记下来交给皇上的暗卫统领。 而其中最重要的便是田安用弓弩射了他左胳膊和右大腿的箭伤,以及右手背上被带毒的弩箭划伤的伤口。 “除了搜查外,你们还可以重点把控药店,我在今夜划伤他手背的那支毒箭上下了毒,若不解毒,他那伤便好不了。 即使只有头发丝大小的伤口也会不停溃烂,若是一直解不了毒,便会渐渐蔓延至全身。” 说罢,借用了皇上的书案,刷刷刷写下了一张药方。“这便是那毒的解药,这几味药,寻常的药方子里一般没有,若是药店里发现了有人买这几味药,大概率就是那贼人无疑了。” 皇帝随便看了眼,便让暗卫统领拿着药方子去搜查了。 太子来时,暗卫统领刚走,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他便认真回忆自己是否有哪里说漏了嘴,泄露了事情。biqubao.com 半晌后,他还真想到了一件事,“有次我和铭钰表弟在书房谈话时,只让护卫远远守着门口,却忘了因为怀孕疲惫在隔壁厢房休息着等我的太子妃。 不过隔着一道墙的距离应该不至于听到我们的谈话内容吧!” 当时他送走赵奕铭回去看太子妃时,她还在熟睡,只是现在他也不敢确定太子妃当时是真睡还是装睡了。 他很少和赵奕铭讨论到有关琉璃方子和田安的关系,思来想去唯有那次是最有可能 以往他一向谨慎,却没想这一次疏忽便造成了大错。 皇帝恨铁不成钢的指着他,“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查?” “是,父皇。”太子就要告退。 田安却拦住他道:“太子表兄可要好好与太子妃表嫂说,或许有旁的漏洞也说不一定,不一定就是她,可得仔细查清楚了,千万别轻易冤枉了她,尤其她现在怀着身孕,切记不能情绪太激动。” “多谢弟妹大量。”太子对田安投来感激的目光。 他刚才也是差点就想差了,若不是田安提醒,他居然下意识就认定是太子妃做的。 若是自己真的冤枉了她,那以后即使查清了事情的真相,两人之间也有了隔阂。 太子走后,皇帝看向田安,“你倒是大方,就不怕真是太子妃做的。” 田安福了下身才道:“同为女子,我只是更懂得女子罢了。 况且若是真的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了太子妃表嫂,让她背了黑锅,从而放过真正的细作岂不让人看笑话。” 她没说的是,她虽然只见过太子妃几面,但直觉就是相信她不是坏人,只是希望太子妃千万不要让她们失望啊! 抓细作的事自有太子去操心,皇帝给赵奕铭放了半个月的假让他养伤后,便打发了他们出宫。 从宫里出来后,田安执意要把赵奕铭带回将军府,美其名曰照顾他身上的伤,也方便他们大家一起讨论抓捕黑衣人的事。 赵奕铭自然满口答应,田明武看了看赵奕铭手上的伤,难得没有反驳。 亲自把赵奕铭和田安送回将军府后。 赵奕铭只要一想到外面还有人惦记着自家宝贝闺女,他就觉得脑袋上悬着把刀,实在是没法就这么待在家里等消息。 嘱咐了两人两句,又吩咐阿兵从今日起全府戒严,便准备赶往城南那边,亲自盯着搜捕工作。 田安知道劝不住他,拿出自己之前用的弓弩,和两大把短箭给他,又叮嘱道: “爹你千万不要独自一人行动,无论如何安全最重要,就算抓不到那人也没关系,大不了我以后出门多带些护卫,咱们防着点就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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