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咕嘟… 身躯粘稠的苔库拉向前蠕动,在地面留下一道邪能侵蚀的凹痕。 苔魔这种低等恶魔,一般情况下是诞生不了领主级强者的。 苔库拉能达到如此程度,也并非因为它像曾经的影魔领主钨戈达钯那么励志、努力从低等血脉一路晋升,而是被邪神索煌伽强灌邪能变成这样的。 所以苔库拉已经没有了正常智慧生物的思维,脑部支离破碎,只能按照邪神的吩咐以及自身的本能来行动。 它感知到老酋长凯恩身上的气息最强,就下意识地往这边蠕动,周围恶魔小弟们匆忙让开道路,生怕自己被这位头脑不清醒的领主卷进去。 “原以为我已经习惯了和平,没想到,战场仍是我的归宿…” 凯恩抹掉宽大手掌上的血污和汗水,重新攥紧锤柄,体表开始显露红色的武技光芒。 【鲁莽】! 【愤怒掌控】! 眼看逼近过来的苔魔领主拱起身躯,苔藓状巨浪奔涌而至,凯恩悍然不惧,正面提锤迎击。 【旋风斩】! 在双方接触的刹那,他身躯高速扭转、锤影如风,像强力电扇似地绞得苔藓乱溅,苔库拉发出本能的嘶叫,但并未止住攻势。 深绿色的苔藓波浪急促翻涌,将牛斑菁等试图协助凯恩的牛人战士冲开,同时向内盘卷,犹如粘稠的胶状物,一层层裹向内部的老酋长。 凯恩的双头巨锤是钝器,招式沉重、对付正常的生物很好使,可在一大团粘稠的苔藓中,多半冲击力皆被卸去,像打在棉花上一样难受。 双方互相较劲了一分钟,苔库拉抓住凯恩气力下滑、【旋风斩】密度降低的空当,调动更多苔藓趁虚而入,将其裹成一个严密的鼓包。 “老酋长大人!!” 许多年迈的牛族战士目眦欲裂,怒吼着超负荷发动武技冲锋过来,狠狠冲垮外围的苔藓来到近处。 但没等他们进攻鼓包救出老酋长,便又被新滋生的苔藓浪潮冲刷出去。 其内,凯恩奋力尝试脱困,却怎也打不穿这貌似松软的苔藓团,刚打破一个缺口就有新出现的补上。 简直像在跟低配版的大祭司萨里曼作战,令人绝望。 “终究是老了啊…” 凯恩叹息一声,察觉苔藓中的邪能正不断侵蚀他的皮肤,心知再拖延下去必死无疑。 “至少,要让这个领主止步于此!” 双眼渐渐发红,凯恩屏息凝神,毛孔开始蒸腾汗汽。 可他尚未发动舍命一搏的武技,隐约听见一阵锐利的破空音由远及近。 噌!! 下一瞬,黏糊难缠的苔藓鼓包被切出一条长长的豁口! 凯恩顾不得多想,下意识地挥捶撑住豁口两侧钻了出来。 转眼望去,只见是个长发束冠、白衣如雪的青年立于半空,其脚下踩着一柄湛蓝色的长剑,背后还有四柄尺寸较短的剑悬浮随行。biqubao.com 特殊的装束和作战手段,让凯恩心中有所猜测。 “阁下是…” “千重山万剑宗,三代弟子楚之恒。” 那青年一脸正气,抱拳回礼:“久闻凯恩酋长英勇刚毅、乃雷霆王国一世名将,今日得见舍身护族,令人敬佩!” “楚先生过奖了,感谢您出手相救!” 凯恩也学着修士的礼节抱拳,即便他上网不多,也听过万剑宗楚之恒的名字。 其外表仅是二十七八岁的模样,但实际年龄比他凯恩大得多,且早已是金丹大圆满…即传奇巅峰的厉害人物,估计用不了多久便能跻身半神! 嗖! 有恶魔投掷骨矛射向半空的楚之恒,却见他身后的一柄短剑自行转过来,轻易就将临近的骨矛斩断。 短剑稍一晃动,肉眼可见的剑气飞掠而下,那偷袭的恶魔已身首异处! 牛人守军们看得咋舌不已,觉着这楚之恒样貌文绉绉,出手却十分干脆且强势。 事实上楚之恒长年负责带队维护千重山的安宁,亲手击毙的流窜魔修、作恶妖怪成千上万,很清楚对这类恶徒根本无需留情。 咻咻咻—— 此时,远端天空传来呼啸声,数十道剑光快速接近,衣袂飘飘,皆是来自万剑宗的弟子,也是修行者世界十二支援兵队伍之一。 “凯恩酋长,还有牛族的各位朋友,你们且先休息,由我等来打这一阵。” 楚之恒手掐剑诀,背后四支剑嗡鸣律动。 “万剑宗所属!随我斩妖除魔!杀!” “杀——” 众弟子齐声应诺,同时催使飞剑射向惴惴不安的恶魔群。 噗噗噗噗… 洞穿肉体的声音此起彼伏,恶魔们这是头一次见到如此怪异的战斗方式,大部分毫无防备,身上转眼就多了个透明窟窿,这才反应过来发出惨叫。 而楚之恒出手更干净,四柄短剑被他驾驭着犹如四条蓝色小鱼,唰唰地在群魔之间游掠,直接抹脖子削头,省得恶魔们还得费力气叫唤。 此情此景,让牛斑菁等人目瞪口呆。 激战期间还不觉得怎样,现在心情放松,顿觉身体脱力,一个个跌坐在地喘粗气。 老酋长凯恩倒是拄着战锤没跌倒,逐渐散去了自身武技。 如果楚之恒晚来半分钟,估计他已经搏命跟苔魔领主同归于尽了… 这时再看那苔库拉,主体被切成两半还没死,在地上缓缓蠕动、吸纳苔藓相互勾连,本能地想要重组自己的身躯。 凯恩招呼来几个还有余力的牛人老祭司,尝试施法解决后患。 按理说苔藓都生长在阴暗潮湿的地方,苔魔也类似蛇魔,在深渊属于相对擅长水性的族群之一。 但牛人祭司们试了试,发现用【火舌图腾】有奇效,苔库拉那瞧着粘糊糊的躯体并不含多少水分,倒更像是油腻,一点就着! 它嘶叫着想逃离,被牛人们劈砍着怼回去,围上一圈【火舌图腾】猛烧。 烈火摇曳,烧得苔库拉痛苦翻滚,而牛人们在解气之余也更加轻松。 因为一列空中悬轨列车正在快速驶来,从东北前线分派回的那批援军抵达了! 强撑许久的老酋长凯恩终于放下心,倚着部落门框缓缓坐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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