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月亮核心处。 王辉的投影之躯盘坐于水流涡卷内,身上的澎湃气息汹涌不休。 忽然他睁开双眼,浓郁的水汽随之从月亮表面蓬勃而出! 水之力迈入规则级! 此刻正是地月距离最近的时段,月亮的能量剧烈涌动,直接导致修行者世界江、河、湖、海各处水系异常升腾,潮汐喷涌。 好在夜已深,没有渔民在水中工作。 有些住所临近水边的人被浪潮声惊醒,跑出家门便看见水浪在岸上冲得老高,好多鱼虾被掀飞出来! “莫非是水仙显灵了…” 众人大感惊异,纷纷跪倒在地,向传说故事中的“水仙”表达敬意。 如此异状,各方破虚强者皆有感应。 卧龙观,诸葛无量在窗边看了看天色,又想到去年秋天时,太阳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今天月亮如此,他再去估计也找不到幕后之人,纯粹是自讨没趣,索性折返回屋,继续钻研自己的小微型世界。 另一个感知强烈的,是【北壁】妖王安吉拉。 这时她正在戈壁北湖,抓里面的鲶鱼妖取精血。 湖面受月亮的牵引,水花迸溅恍若沸腾! 藏在湖底泥沙中那些大大小小的鲶鱼妖,都被惊得钻出来慌张游窜,匆匆布置妖阵、稳固水流。 “月亮上出了什么大水妖?” 安吉拉惊疑不定地仰头望天。 她汲取众妖精血供己提升修为,当然是越强的妖,她越想去吸。 可安吉拉本体是鳖,很不擅长高空作战,对方能在月亮上影响到地面水域,实力必定相当不俗。 她没有【南剑】司马不疑的疾速飞行能力,也没有【中博道】诸葛无量的遁空能力,贸然冲上去,恐怕会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 “世间何时有了这种大妖,五界来的?” 安吉拉想到这个就恼火。 她麾下大妖将吕内鬲所部的沙匪们,跟森冠城、娄罗国交恶,冲突过后,导致净土和戈壁交界线被严密封锁,五界再也不愿意往这边通商。 森冠城还跟大新签订了协议,使得戈壁沙国想迂回着从中原倒手贸易都不行,五年过去,经济水平被人家落下了一大截! 安吉拉得知大电音寺被逼得封门闭户、拱手让出净土的掌控权,猜测五界存在着实力在【西佛】迦笪箜之上的厉害家伙,她当然不会傻瓜似地去触霉头。 对于犯错的大妖将吕内鬲,安吉拉狠狠取了数十次精血,即便驴妖体质在这方面有天赋优势,也被压榨得身子骨酸软,妖婴都被吸萎了。 可处罚吕内鬲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现如今迦笪箜杳无音信,诸葛无量在中原半推半就,司马不疑在山里闭关不出,高晁那个软吊子估计还在死人堆里打滚… 眼看五界声势越来越大,没人能帮安吉拉摆脱困境。 难道要让她堂堂妖王,去森冠城负荆请罪?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月亮上的家伙,未必跟五界是一路,探探情况再说…” 安吉拉收回目光,布满皮肤的图腾花纹有一处泛起亮芒。 片刻后,便有几只金丹期妖鸟受精血气息牵引飞过来,听从她的指令振翅前往高空打探。 做完安排,安吉拉视线转向湖中,眼神微妙。 若非今夜月亮导致北湖出异状,她还真不清楚深深的淤泥之下,鲶鱼妖居然已经繁衍出如此数量。 “怪不得沙国人都说北湖鱼获越来越少,原来是被你们这些脏玩意儿给吃了,今儿个就都给姑奶奶还回来吧!” …… 高空之上,月亮喷涌的水汽渐渐收敛,最终归于平静。 核心处的王辉脱身出来,一股股水流缭绕周身,对其中的每一个水滴,控制得都如臂使指。 多年频繁使用【镜像分身】那样的水系招数,让他的水之力长期磨炼,进度是各元素力量中最快的。 “火之力还差些,再去太阳里接着练吧…嗯?” 王辉刚飘出月亮,就瞥见一群妖鸟从下方飞来,在云雾中佯作路过。 他看得嘴角直跳。 “游隼…秃鹫…白头鹰…当我是傻子吗?这些品种的猛禽哪有结伴一起飞的?” 感知了一下气息强度,一水儿的金丹期妖鸟,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戈壁来的,要么受某个大妖将驱使,要么干脆就是妖王安吉拉的手笔。 王辉意识转向戈壁、于各个分身间切换,不多时,便在北湖附近发现了妖王安吉拉的身影,正在湖中抓鲶鱼妖,挨个嘬精血。 其体表一些鸟头状、翅膀状、禽类爪子状的图腾花纹闪烁微光,和空中那些妖鸟能对得上号。 “看来安吉拉频繁吸取各种妖怪的精血不止是好这口,通过精血号令群妖,像另类版本的远程遥控啊…” 意识切回投影之躯,王辉目光扫过那些或远或近盘旋的妖鸟,面露冷笑。 “区区一群金丹期也敢来送死,以为我比安吉拉好对付?” 思考稍许,王辉在显露身影的同时陡然改换形态,庞大的身躯在月光照耀下,银芒乍现。 生命之神,银羽巨鹰! 那些过来探查情况的妖鸟蓦地一惊,小鸟见大鸟,血脉压制震得它们惶恐失措,连忙四散飞窜。 其中的游隼飞得最快,“咻”得化作残影试图脱离危险。 呼——呼—— 然而在悬殊的尺寸差异下,王辉使劲扇了两下翅膀就引动恐怖飓风,众妖鸟被刮得东倒西歪。 身体很轻的游隼更是完全把握不住方向,打着旋儿晕头转向,被王辉一爪子抓住,丢入嘴里嚼着吞了进去。 嘎倍儿脆,鸡肉味! 紧接着他扭身振翅,掀翻了一只乌雕、一只秃鹫,先后吞吃。 巨大的银色身躯仿佛是在夜幕中舞动,一时间比月亮更加光辉夺目! 几个呼吸的工夫,安吉拉委派过来的妖鸟就被干脆利索地一一吞掉,最后剩下一只仓惶逃窜的白头鹰。 按常理,王辉应该留下一个小弟去给安吉拉报信,以传达他的强硬态度。 但… 王辉盯着那白头鹰看了看,猛地扑过去将其撕了个粉碎! “头长这么白干什么?晃到我眼睛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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