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主殷鑫满门尽殁,都城权贵普遍也是举家驾鹤归西,反倒是偏远城镇的小官吏没享受过来自神国的特制辐气,得以幸存。 听闻都城异状,小官吏们要么抱团取暖、静观其变,要么揭竿而起、割据一方,岄国迅速陷入混乱! 不过毕竟领土范围不大,内战仅持续了三个多月就趋于稳定,最终以溟泉为界,岄国分裂为两方势力。 【神降五十年】四月份,与五界控制区域以及中原大新接壤的北岄,敞开国门,为此前岄国王室的种种恶劣行径公开致歉,正式接入森冠城贸易网。 而苦难寺所在的南岄,借着重峦叠嶂、易守难攻的地利,布下重重阵法,展开更加严密的封闭化管理。 喜欢做奴才的那部分岄人终于安定下来,群山犹如高耸的屏障,再加上阵法的笼罩封顶,将他们跟外面的水深火热隔绝开来,安全感十足。 与之相反,北边的岄人们从局域网接入真正的互联网,愕然发现自己以往的许多观念存在偏差。 五界既不像朝廷最初贬低的那么十恶不赦,也不像后来赞颂的那么完美无缺。 那边既有乐善好施的仁德之人,又有狡猾的网络诈骗分子,无法用“正义”或者“邪恶”这样单纯的词语去概括。 北岄民众的固有观念大受震撼,但一段时间后就陆续习惯了。 人的适应性便是如此强大,观念会随着环境的变化而变化,只是时间快慢的问题罢了。 岄人渐渐发现,他们匠坊多年磨一剑的技艺结晶、匠心之作,居然是森冠城产品中的低档货换皮,价格还比他们买的低得多… 岄人以一腔热血响应朝廷,朝廷却把岄人当韭菜! 一件件血淋淋的真相摆在眼前,大家内心对旧日的留恋迅速瓦解。 曾经的边境小城县尉、如今的北岄君主都不禁感叹:“我们是哪里人不重要,哪里将我们当人才重要。” 而被苦难寺推举起来的南岄君主殷鍂,这时正躺在一位漕汜庵弟子的大腿上,啃着两颗烤羊宝,满嘴油光。 他是岄国君主殷鑫跟婢女生的儿子,本来不受待见被打发到南边山里,哪曾想借此摆脱了享辐致死的凄惨命运,还凭血脉之利成了苦难寺支持的南岄新君。 因祸得福! 窗外的小广场上,苦难寺和尚们在给南岄民众讲经,宣扬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那一套,殷鍂听得咧嘴直笑。 “吃什么补什么,吃苦可成不了人上人,要吃人才行。” 他悠悠问:“山粮种植推进得如何了?” 眉眼柔媚的漕汜庵弟子一边给殷鍂按摩太阳穴,一边答道: “回禀陛下,还算顺利,但今日有四个农民失足坠崖而亡,是否要按约给他们家眷发放补偿?” “什么补偿?南岄百废待兴,孤哪有闲钱闲物给他们补偿?” 殷鍂表情一肃:“有岄才有家,那些刁民觉悟太低,必须多加教育,明白什么叫舍小家为大家!” “是,陛下英明~” 漕汜庵弟子俯身回应,殷鍂顿觉额头沉甸甸的,脑垫波让他情绪颇为舒畅。 家破人亡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若非先王全家被一窝端掉,殷鍂这么个庶子哪有出头之日? 从如此角度看,他还得感谢神国呢! …… 岄国这么个穷乡僻壤分裂,放在以往根本不算个事。 可如今半个修行者世界有了互联网覆盖,又有此前的种种丑闻事件铺垫,使得这事儿成了广受关注的热门新闻,各地的百姓茶余饭后都会聊上几句。 一些老人唏嘘不已,他们年轻时离开老家县城都算出远门、值得吹嘘许久。 现如今足不出户,却能知天下消息,连相距数千里外发生的事也能轻松看见。 “时代真是变了啊!” 大部分人离得远,看岄国的新闻仅是图一乐、做个吃瓜群众。 相距较近的人则会起别的心思,趁北岄开放,赶紧过去跑商做生意,尽量在森冠城的贸易网延伸完毕之前赚点儿小钱。 娄罗国那个曾去戈壁做沙匪诱饵的商人陶垉也在其中。 他这波不仅挣到些钱,还讨了个北岄媳妇回来。 岄人封闭太久,民众普遍经济困顿、脾性淳朴,没瞧过啥世面,小姑娘被见多识广的陶垉哄得心花怒放,迷迷糊糊就被娶走了。 换作娄罗国的姑娘,心气儿比天高,陶垉这种没编制、收入不稳定的三十一岁下头男,压根不被归入“人类”范畴,想找个媳妇门儿也没有。 除非你月入万文、愿意掏三十万文以上的礼钱、再另购置一套位置不错的新宅子,人家才会考虑,否则宁愿嫁给森冠城做小工的底层兽人。 陶垉抱得美人归,羡煞旁人,越来越多娄罗国以及周围其余邦国的男人前往北岄碰运气。 一时间,“北岄新娘”成了一种特殊时代背景下的婚姻现象。 而位于中原与魔域交界处的琼国,君主兼“常乐宫四天王老五”的张昊天,听闻“北岄新娘”的事情后,再结合之前大新公告的“新年休假”等福利制度。biqubao.com 他不由得暗赞:“那位小皇帝,颇有远见啊…” 五界的文化优越性,对比此界奉行传统的各国是具有碾压优势的。 “北岄新娘”仅是一个缩影,落后地区向发达地区的人口迁移,是大势所趋,在不久的未来,恐怕会有更多人朝着森冠城汇集! 张昊天顾不得多犹豫,立刻召集群臣,效仿五界和大新国,根据琼国实际情况修订福利制度。 事实正如赵禅、张昊天等人预料的一样,短短半年之后,人口流动潮就变得越发明显。 许多比较迟钝的小国猝不及防,眼睁睁看着一批批子民举家搬迁,这才火急火燎地开始颁布新法令、改善福利。 有的地方改制收效甚微,唯有强行在边界设卡,严格限制人员流动。 森冠城的规模一扩再扩,暂时没有吸纳的外来人口,便由娄罗国各城镇分担下来。 君主李不二见此盛况,忍不住发自肺腑地惊叹:“五界气运,着实牛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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