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时间,【山帜】封印范围已收缩到最初的十分之一。 内部气流形成的风,瞧着似乎第一天那么猛烈,但空气稀薄,身处其中更为难受。 大颂权贵也好、外邦贵宾也罢,无论身份怎样,都改变不了在这十天里陆续被封印抽吸至死的结局。 随着封印范围缩小,许多干枯的尸体堆积到岩壁边缘,不管生前是人是妖、是佛是魔,此刻都混在一起不分彼此。 苦难寺悲面僧人、玄鬼堂马埃隆倒是仍在坚持,却也面容消瘦了许多,紫檀钵盂和墨骷髅头变得黯淡无光,全靠不断捏碎一颗颗灵石为之蓄力。 原本内阁大学士靠着属下们布置的符阵、随身储物法宝携带的资源也存活了下来,但他好死不死地去跟鸿钧老祖交涉、希望用事后写赞文搞宣传换取庇护。 然后,他和他的属下就都被赵禅给爆头了! 那情景看得马埃隆咋舌不已,血喷得很有艺术性,像极了当年的伏波道人… 此时,小空间内的王辉和仨少年正铺开餐布,品尝简简单单的晚餐。 有琼国特产雪花糕、般若国特产酱猪蹄、颂京城特产炸肉酥等等,大概二十多个品类,配上源于自然世界的果汁。 四人悠然吃吃喝喝,仿佛不是被封印了,而是在野营… 小空间阻隔了【山帜】封印对灵力的吸取,所以他们压根不用那么辛苦地用法宝或阵式抵抗,该吃吃、该睡睡,每天大部分时间则用于修炼。 貉柚刚开始还挺忧虑,后来见老祖淡定如常,他也渐渐放松,吃完睡、睡完吃,实在闲得无聊才修炼片刻,稍不留神脑袋一垂,就又睡着了。 仨少年都知道,老祖从未失败过,久久不离开此处,应该是有什么深层的用意,并非破不开封印。 然而,凭王辉这水银血分身的实力,还真破不开。 理论上讲,这种非直接接触身体的大范围型规则风+土封印,是困不住空间之力的。 但水银血分身本质硬实力没达到破虚(真神)级别,没办法发挥出规则级空间之力的全部威能,不能在高压下一口气打出一条通道,也就甭提破封而出了。 不过王辉一点儿也不急,每天跟仨少年愉悦沟通之余,主要精力都放在对【山帜】封印的钻研上,风之力和土之力的造诣皆有精进。 而这种封印不包含规则级的精神力,因此对王辉各个分身间的思维同步没什么影响,大颂以及其余多方势力的局势变化,在他眼中都一览无遗。 起初王辉打算着,由这具水银血分身跟调集到附近的几个【镜像分身】合力撕开一个空间口子,连接位于大颂东部那个主通道。 方便本体从砂锅世界探手过来,破除封印、摁死彦亲王即可。 但现在彦亲王不惜成本,把【西佛】、【北壁】、【东魔】都请了过来,王辉这边只靠水银血分身和【镜像分身】恐怕稳不住通道。 万一三个破虚想办法毁掉了通道,他会有断手风险! 所以王辉准备让投影之躯过来,又搞了不少【暗影分身】藏匿于周边地区,用来确保通道的架构牢固,给本体的手提供良好顺畅且稳当的进出环境。 “单单解决掉彦亲王、皇甫昌、山字营,只是摧垮了大颂罢了,终究差点儿意思。 干翻迦笪箜、安吉拉、高晁三人,我能一举扫清整个修行者世界的顶端障碍,这才够劲儿!” 王辉上次本体出手,就打服了诸葛无量和司马不疑,这次也要对战破虚,才算符合本体介入的格调。 否则只打彦亲王之流的阿猫阿狗,实在兴致不足。 当然,有过之前被打破施工防护手套的经验,王辉如今准备得更加充足。 他把许多外界工具先从砂锅世界那边转交给投影之躯、收进【次元袋】,等本体探手过来后,由移动到修行者世界的投影之躯在这边递出工具,随取随用。 毕竟此次有可能要同时面对三个破虚的围攻,外加一群阿猫阿狗,压力会比一对一打诸葛、司马时大得多,谨慎些是有必要的。 “嗯?” 王辉正揉着靠在他腿边打盹的貉柚、思考着对战仨破虚的战略,忽然察觉到什么,他斜眼看向侧方。 小空间的一面荡起异常的波纹,时而急促、时而轻缓,似是在寻求渗透进来的渠道,与风吹刮的痕迹截然不同! “皇甫昌通过【山帜】专门调了一部分力量过来,目标是…” 王辉视线落向盘坐在那里驭血修炼的赵禅,后者也若有所觉地睁开眼睛:“叔叔,那些气流,看起来像是要把我剥离出去?” “对,大概是你爷爷托皇甫昌要护着你。” 王辉没隐瞒自己的判断,饶有兴趣地问:“外边是亲爷爷,里边是干叔叔,用不了几天或许就要一决生死,你会站在哪边呢?” 这是个很残酷的问题,但对赵禅来说是无法逃避的,迟早都要面对。 “爷爷对我的在意,想必是在意体质多于在意亲情吧,我和皇兄,无非都是爷爷的工具罢了…” 赵禅表情有些黯然,越长大、对大颂和人性的了解越多,他就越能认清爷爷彦亲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沉默半晌,赵禅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叔叔,如果我爷爷最后愿意悔改,您能留他性命吗?” “彦亲王是生是死,对我不重要,对那些世世代代被压迫的修士和百姓重要,如何处置…决定权交给你。” 王辉耸了耸肩,大颂上上下下的烂肉太多,彦亲王是其中最醒目的一块,却不代表挖掉这块就能让全国恢复健康,需要更多、更彻底的变革才行。 彦亲王之于大颂,便如史蒂夫之于夜盛都。 “明白了,谢谢叔叔!” 赵禅若有所思,然后郑重地俯身一拜。 他不再关注那试图钻进来的封印气流,闭上眼睛继续控制丝丝缕缕的血液运转,磨炼技巧。 一晃又是两天,投影之躯以及诸多【暗影分身】都各就各位,随时能开启空间门户迎本体长驱直入。 封印区域内的王辉缓缓站起身,面露笑容地张开双臂。 “小家伙们,老祖我要开始动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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