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积极进取的人,王辉一向是心怀敬意的。 虽说在大颂管理问题上,诸葛无量对紫府存在助纣为虐、顺势牟利的问题,但无法否认他在超凡修行方面的成就。 除了这位以“集百家之长”闻名的【中博道】,修行者世界恐怕找不出第二个能制造“微-微型世界”的人了吧? 而且细看之下王辉发现,这些生活在石桌上的小生物,明显有一多半不是修行者世界本土的。 应是诸葛无量借着大颂每三年一度的“邪修缉拿”行动,托人从各个辅世界搜集来的新物种。 “那老道积极配合朝廷做这种事,除了找合适培育的新物种,估计还有什么别的目的…” 王辉感慨人老成精的同时,又有点纠结。 这种“微-微型世界”关系到登仙之途,郑重地封在藏宝阁三层确实说得过去。 可对他来说,价值微乎其微。 毕竟王辉坐享多个世界的资源和知识,做的【掌中界】比诸葛无量这个小玩意儿成熟不少,顶多能给他一些对照参考作用,没有多大的实际收益。 “八品级别的法宝、丹药、材料,诸葛老道应该都是随身携带的,没放在这里…” 王辉环顾一圈,藏宝阁三层实在没啥值得一捡的好东西,似是专门为这个“微-微型世界”打造的培育场所。 他大老远来一趟,空手而归实在说不过去啊! 反正诸葛无量的深浅王辉已探清楚,且双方是对立状态,他的本体随时能探手过来帮忙,用不着再与之客气。 王辉心一横,索性下楼把二层、一层的七品、六品灵石法宝丹药以及各类材料扫荡一空! 书籍倒是都留下了,里面的内容他要么在上次借住时就看完了,要么已拓印好复制品收起来以后抽空再看,没必要把原版拿走。 “俗话说,知识就是最大的财富,我只拿了其余无关痛痒的东西,把知识全给你们留着,已是仁至义尽!” 王辉很快说服了自己,更何况三层的“微-微型世界”他也没拿,那才是诸葛无量的命根子,别的玩意儿不都是身外之物吗? 水银血分身王辉满载而归,飘然离去,返回西方净土跟貉柚、赵禅、鸿鹏继续挖坟之旅去了。 在一层安静翻阅典籍的欧阳蓉刚合上书,表情一呆。 她举目四望,各个置物架空空如也,唯有书架这边还满着。 嘟! 欧阳蓉足尖轻点地面、飞快闪身上了二层,发现同样被搬得只剩下书。 她刚过来的时候分明不是这样! “居然能在我毫无觉察之下做到如此…是无量师兄吗?” …… “呼——” 片刻后,通过空间置换阵法返回卧龙观某密室的诸葛无量长舒一口气,眉心那一簇青芒黯淡得近乎透明,估计要休养许久才能恢复。 “我与登仙之境的差距竟有这么远…” 想到那威势恐怖到根本无从抵御的巨拳,诸葛无量心有余悸,仿佛找回了幼年时期旁观修行前辈们斗法时的感觉。 “羽化登仙后,人的体型会变大?还是说不同的仙有着不同的能力,今日我见到那位的特性就是体型大?” 仅一只手和半截前臂的部分就那么大,诸葛无量难以想象那位登仙强者的整个身体该有多雄伟。 光是展现出压迫感、力量以及坚韧程度就碾压了他,若再用上法术之类的手段… “唉,修行的尽头,比天还要高啊!” 诸葛无量叹了口气。 即便不提巨手的主人,单单一个“鸿钧老祖”已让他觉得很忌惮了,这二者还明显是盟友… 幸亏巨手的主人似乎没办法整体过来,否则世间谁还能挡得住他们的征伐? “对于鸿教,还得再做些布置才行,枫师弟的元婴也不能不管…” 诸葛无量调息稍许,又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袍,梳理须发、使得自己仪表瞧着别那么虚弱狼狈。 刚走出密室不久,他就遇到了匆匆往山顶赶的欧阳蓉。 “蓉师妹如此匆忙,所为何事?” 欧阳蓉闻声脚步一滞,望向诸葛无量时表情微变,敏锐注意到其状态欠佳,但既做了伪装想必就是不希望别人发现,她也没有主动问起。 “无量师兄!藏宝阁失窃了!” “…什么?!” 诸葛无量牵挂着自己苦心构筑多年的小世界,难免心神紧绷,袍袖一甩,卷着欧阳蓉就施展空间挪移,一个呼吸的工夫便来到藏宝阁门前。 没有暴力破坏的迹象,对方要么是阵学大师,要么是和他一样精通空间之道的高手。 诸葛无量快步掠过一层和二层,失窃情况尽收眼底。 直至临近第三层入口,他才察觉到这里有被出入过的痕迹。 “引起的空间波动非常轻微,此人造诣不在我之下!” 诸葛无量给欧阳蓉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掐诀封锁藏宝阁,他自己则闪身冲上三层。 一切如故,小世界仍在照常运转,里面的微小生物忙碌着各自的生存,压根没意识到自己跟入侵者的劫掠擦肩而过… “对方确实进入过这里,却没动小世界,凭那种层次的空间能力,不该意识不到此物的价值才对。” 最重要的东西没丢,诸葛无量悬着的心落回肚子,转而又有些疑惑。 难道那家伙压根瞧不上他的小世界? 何等傲慢! 诸葛无量面色沉了下来,继不知名的巨大登仙强者、声名鹊起的鸿钧老祖之后,又多了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高手。 能在元婴中期欧阳蓉眼皮底下来去自如,对卧龙观和藏宝阁的大量阵法禁制轻松穿行,实力至少也有破虚期… “世上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厉害人物?莫非真如鸿钧所言,大势要有变化了?” 晚些时候,诸葛无量接到了【南剑】司马不疑的飞剑传信,信中阐明了其与鸿钧老祖以及登仙巨手的战斗过程,还有战后的约定事宜。 “连那个痴货也输了么…” 诸葛无量捏着信剑久久无言。 万剑宗已向鸿教低头,卧龙观独木难支,大颂的变革之势想必难以逆转了。 这时,有道童在门外禀报,紫府的净根上人前来拜访。 诸葛无量沉默半晌,抬手抛出一枚玉简以作回应。 闭关研习道法,恕不见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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