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神降四十一年】六月份。 当五界又开始一年一度的购物狂欢预热时,一道之隔的修行者世界大颂国,则处于水深火热的动荡之中。 西有王辉水银血分身、【暗影分身】们坚持不懈地搞事,东有【镜像分身】以及“新阴鹫宫”放逐囚徒们的频频搔扰,南有鸿教持续吸血、牵扯人口外流… 数千个外邦旅居大颂之人惨死,外邦商队遭劫掠累计近万次,王辉几乎以一己之力断掉了大颂的外来贸易! 财货归于他的腰包,恶名扣在小鬼紫的头上,很公平。 跟大颂有通商关系的邦国基本被坑了个遍,朝廷起初还能加倍赔偿、保留所谓的“仙朝上国”颜面。 后来已经越来越赔不起了,国库亏空,权贵们又个个哭穷不愿意捐款,不得不想办法再从百姓身上榨取钱财。 除了暗戳戳地增设各种乱七八糟的税,还不断以越来越离谱的罪名罚款。 私自破坏自家院中的花草树木?罚! 商贩不用大颂标准的小推车?罚! 售卖货品价格比紫府直营门店的低?罚! 民众活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一不留神就数罪并罚。 各城镇街道上冷清了许多,大部分人不敢贸然外出,想买些生活必需品都得加快脚步,匆匆去、匆匆回,精神紧绷到了极点。 但跑得太快也不行,被小鬼紫瞧见会以“存在碰撞安全隐患”为由罚款。 在这种高压政策下,大颂国库迅速充盈起来,权贵们眉开眼笑,不用他们自掏腰包就能给外邦赔款了! 可镇守紫府的净根上人仍旧愁眉不展,手中旋转着两颗玉球,查看属下送来的一份份汇报,他狭长双目流露阴霾。 高压政策无异于饮鸩止渴,毕竟南边有个鸿教在整天妖言惑众,受不了大颂压迫的人在持续投靠向那边。 长此以往,双方实力此消彼长,本是芥藓之疾的鸿教很可能成长为心腹大患! 彦亲王久久不回,估计祛毒疗伤不太顺利,净根上人奉命守着皇帝赵启辰和紫府大本营,还得处理朝廷诸多事宜,实在脱不开身。 因此他登门拜访皇甫府,想请柱国大将军皇甫昌统率禁军主力南下,彻底剿灭鸿教以震慑宵小! 然而净根上人吃了闭门羹,皇甫昌称病不见客,说是偶感风寒,估计没有一年半载下不了榻。 那可是元婴中期(半神中阶)强者!向来寒暑不侵,居然会因为风寒病倒见不了客? 净根上人恨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 柱国大将军总是跟紫府同朝不同心,彦亲王在时能压其三分,彦亲王不在,净根上人完全请不动人家。 大颂号称有“八十万禁军”,本质仅是普通士卒顶了个“禁军”名头,听着威风。 且实则半数以上是有名无人、用于吃空饷的编制,少半数还得分散到各郡县驻守,真正能调动出征的禁军主力充其量五六万。 而这里面的精锐部分,几乎皆是柱国大将军皇甫昌的直系,麾下的几个关键将领明显也得了他的指示。 面对净根上人的征召,众将虽不敢像皇甫嵩那样直接拒见,却也各找理由,反正就是出不了兵,您自个儿看着办吧。 “一群混账东西!” 净根上人恼火至极,修行者世界强者为尊,大颂局面如此糜烂,彦亲王却久居北方戈壁不回,明眼人都察觉到了里面的问题。 尤其是跟紫府关系一般的,都选择作壁上观、冷眼等着看事情的发展… 紫府自家养的修士倒也不少,平时做欺男霸女、为虎作伥的事很擅长,而让他们去查是什么人在以紫府之名得罪外邦,迟迟毫无进展。 却借着查案的便利又趁机搜刮民脂民膏、给自己敛财… 尽管净根上人也从中获利不少,但也不能一点儿正事不干吧? 他思来想去,只得咬咬牙又列了一份礼品单,准备去卧龙观。 对方已经收了多次礼,也确实派出了几批弟子协助查案,可成果寥寥。 净根上人也不指望别的了,想着忍痛加价,请卧龙观的元婴高手去对付鸿教,至少要把高层人物全干掉,显一显大颂之威! …… 数日后,群英院。 富家子弟们照常上学,大颂的动荡对他们的日常生活影响不大,可家中或多或少已开始被紫府刁难。 穷鬼的钱压榨得差不多了,然后就轮到他们这样的小权贵家庭。 少爷小姐们难以再像从前那么无忧无虑,课间总是凑在一起唉声叹气。 唯独外邦学生毕洋德春风得意,小鬼紫可不敢去刁难他家,反而借着大颂的赔偿方案,毕洋德他爹大赚特赚。 杀几个沙国奴隶声称是死于紫府修士劫掠,狠狠敲诈几笔赔偿,连带着毕洋德零花钱也暴涨! 看一群大颂学生愁眉苦脸,他悠然享受着伴读婢女的按摩,手中抛着一袋灵石随口叹道: “唉,在大颂经常有人送钱送东西,我自己的零花钱都花不出去,愁啊!” 此话一出,惹得众人怒目相向。 可毕洋德毫不在意,他就喜欢看这些颂人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自从赵顺因“伤害外邦友情”和“顶撞群英院助教”被罚休学返乡,群英院就没有敢跟毕洋德呲牙的同学了。 爽则爽矣,但时间久了难免有点无聊。 所以毕洋德准备搞点事,傍晚放学前去找中分头助教告状,说有人占用了专供外邦学生的杂物筐。 三个遭到诬陷的大颂学生被通报批评,这会严重影响他们的期末评价、降低在家族年轻一代中本就不高的话语权… “那狗蛮子毕洋德欺人太甚!” 仨学生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合计一番后,当天晚上就将从青楼出来的毕洋德堵在小巷里狠揍一顿。 结果力度没掌握好,不小心把两个脑袋都打得稀巴烂! 仨学生慌了神,打死外邦学生,家族都保不了他们! 年轻气盛,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凑了些盘缠就往南边跑,将在群英院探听到的一些消息当做投名状、加入鸿教。 “卧龙观可能要对鸿教动手?” 书生鲍不平接待完这些年轻人,心头一紧,尽管只是些小道情报,却也不能不防。 他快步去找守冲道长商议应对之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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