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远只好坐在门卫室门口等着。
    等了许久。
    才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听见门卫大爷的声音：“来，你们两个慢着点儿端。”
    丁远连忙起身走出门卫室。
    只见门卫大爷指挥着两个端着托盘的小伙子走来。
    “大爷，您这是……”
    “小子，看我煮啥来了？”
    一个小伙子端着的托盘里是两大碗香气腾腾的面条。
    另一个小伙子端着的托盘里，是一盘牛肉和一盘白斩鸡。
    “大爷，让您破费了。”丁远内疚地说。
    “破啥费？我就不要吃吗？”
    “来，你们两个伙计把东西端进屋里，小心放好啊。”
    丁远跟着进去摆好小矮桌。
    等那两个伙计走后，门卫大爷把筷子递给丁远：“来，快趁热吃。”
    一老一少就在门卫室吃起了面条。
    门卫大爷又从桌子底下拿出半瓶酒，再从抽屉里取出两只十全大补酒配的小杯子。
    “来，咱爷俩不能光吃面，喝酒，吃肉！”
    “这些牛肉，还有这盘白斩鸡，是咱们昭市的特色菜，你在山里好久都没有吃过了吧？”
    “是的。”丁远只有点头的份。
    “你看看，我就说了嘛，必须得给你点这俩菜，你都给吃光，不然大爷我不高兴。”
    一顿面条带酒，丁远已经吃到快撑了。
    门卫大爷这才收起碗筷放到角落去。
    “大爷，我来去洗碗。”丁远走过去端起碗。
    “放着，这些不要你动！”
    门卫大爷立即阻拦。
    “你把人家的碗洗了，让人店里的服务员做啥？”
    “可是……”
    “你小子要记住一件事，现在国家改革开放了，跟以前不一样，有些事儿你可能认为是热心。”
    “但是你一热心，就做了别人的事，可能就无意中使得一些人没有事做。”
    “你知道这是叫啥不？”大爷数落完问道。
    “叫啥？”
    “这叫抢人饭碗。”
    “这也叫抢人饭碗？”
    丁远觉得好笑。
    尤其是大爷一本正经地训斥他的模样，还跟以前一样的可爱。
    “对，就是抢人饭碗。”
    “你把饭馆的碗洗了，他也把饭馆的碗洗了，那你们说饭馆专门洗碗的人干啥呢？”
    丁远顿时明白了。
    “大爷，您说的其实是一个不小的道理，我记住了。”
    大爷的这个大道理让丁远在今后的人生道路上，起了不少正面的影响。
    让他懂得了，夺人饭碗就是夺人财路。
    在一些时候，夺人财路可是会被仇恨的。
    “你记住啥啊你啊？”
    门卫大爷撇了撇嘴。
    丁远笑嘻嘻的，他知道门卫大爷是为他好。
    “你小子今天晚上就到二楼去睡吧，柳媚仪住的那间正好前天我让人打扫干净了。”
    “媚姨要回来了？”
    “你不知道？”大爷反问道。
    “我确实听说她这个月会过来，但是不知道是啥时候。”
    “可能也就这一两天吧，我还以为你是得知媚仪要来了才进城来。”
    “……”
    丁远不好解释。
    他的确不是因为柳媚仪而来。
    他这次周末进城单纯就来看望大爷和凤西、亮子。
    “行了，我故意逗你的，我知道你是专门来看我的。”门卫大爷笑了。
    丁远起身说：“大爷，我就不住在果品公司了，我要走了。”
    “你要走？到哪里去？”
    “我先去火车站看望两位朋友，这次进城主要就是来看看您、然后再去看看他们。”
    “哦哦，那好吧，我就不强求了。”
    门卫大爷拿出手电筒给他：“这个你带上，街上虽然有路灯，但是带个手电在身上好。”
    这招门卫大爷曾经教丁远的。
    手电筒不仅能照亮路，遇上坏人还能敲对方的脑袋。
    丁远摆摆手，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把旧手电筒：“大爷，我带了。”
    “你带好了？你小子这是有备无患吗？”
    “是。”
    “真有你的，那你路上慢走啊。”
    丁远走出老远，回头的时候还能看见门卫大爷站在路中间朝他挥手。
    他一路直走。
    过了桥就看见了依旧热闹非凡的火车站广场。
    广场上的大钟正在叮叮当当地敲着。
    晚上九点了，这个时间点对于凤西店里来说，正是生意最好的一个时段。
    丁远沿着广场旁边的小路朝饺子店走去。
    果然如他所料。
    饺子店里坐满了客人，里面坐不下的已经坐到外面过道来了。
    他靠在门外的一棵树下看着店里。
    他不忍心走进去打搅了凤西和亮子。
    不然他们看见他来了，会立即放下手头上的活儿来招呼他。
    正好他也许久没有看到火车站广场上热闹的景象了。
    就靠在这棵树上欣赏着广场的夜景也非常不错。
    一波客人走了。
    凤西和亮子开始在店里忙碌收拾着桌椅。
    丁远连忙也在门外帮着收拾外面的几张桌子。
    等凤西收到门口准备来收拾外面的时候，她惊呆了：“天！丁远？！”
    “嫂子，你喊远哥做啥？”
    亮子在里面听见了，他边收拾桌子边大声问道。
    凤西没有回答。
    而是跑出来，抓住丁远的手说：“不用你做了，你啥时候进城的？”
    “快，到这儿坐下说。”
    她拉着丁远坐到树下的一张桌子旁。
    “嫂子，店里生意可真好！”丁远由衷地为她高兴。
    “凑合吧。”
    凤西总是这么谦虚。
    “嫂子，店里只有你和亮子啊？”
    “是的，现在雇人难雇啊。”
    “怎么？招聘有难度？”
    “可不是嘛，别说招聘有难度，就是招聘到了人员，人家干个有一两天就跑了。”
    “跑了？为啥呀？”
    丁远非常不解。
    “人家只是想来取经的、想来学包饺子的、更有以为能发大财的，什么人都有。”
    “这样的人来做啥？就算不赶他走，他们自己做个一天两天的也灰溜溜地走了。”
    丁远明白了。
    这是农村妇女们还没有闲工夫进城打工。
    如果是那些农村大嫂大姨们农闲时来应聘，那绝对是能够做长期下去的。
    “丁远，你是晚上到的？”凤西盯着他问。
    “是。”
    丁远避开她的目光。
    他之所以这么久一直没有进城来看看他们，有一半的原因还是害怕见到凤西。
    于情于理，他是一定要来看看他们的。
    但是碍于凤西回村那阵儿发生的事，丁远还真有些怕她。
    凤西继续盯着他：“你到城里来是不是有啥事儿？你别瞒我。”
    “嫂子，我主要是来看望你和亮子。”
    “我不信，你一定有事儿，你说吧。”
    凤西冷冷地站起来，转过身去面对着广场。
    “嫂子，我真没别的事儿。”
    丁远不明白凤西为何突然变得冷冰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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