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走路的呢？”
    肖彩凤委屈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的手指正在滴血。
    “你个死丫头，你自己怎么走路的？”
    肖木旺气得吹胡子瞪眼儿。
    他看着摔碎在地的玻璃片儿，质问道：“你抱着镜子干啥？啊？”
    “这是柳老板的镜子，我帮她抱进来怎么了？”
    肖彩凤不甘示弱。
    以往她还能尊敬肖木旺是长辈。
    自从他和自己的母亲闹出那桩丑事之后，她对眼前这个老男人恨之入骨。
    要不是因为他，自己的母亲怎么会干那糊涂事儿？
    “你小小年纪不学好，跟你妈似的满嘴粗鲁！”
    “跟我妈似的？你还有脸提我妈？”
    丁远和柳媚仪在屋里听见外面的动静，连忙跑出来。
    看见是肖彩凤和肖木旺正在斗嘴，丁远伸手拦住柳媚仪，并小声道：“先别过去，看看再说。”
    肖彩凤也是个小辣椒脾气，随了她妈吴玉兰。
    这姑娘心里头正憋着怨气无处发泄。
    今天正好趁这机会让她发泄发泄，等她处于下风了，他们俩再过去救场。
    柳媚仪看出丁远的心思，凑近他低声说：“真没想到你还有这小心思？”
    “我这叫伸张正义，瞧彩凤的就得了。”
    俩人乐得退回屋里，站在窗户旁看热闹。
    “提你妈怎么了？你那个妈除了会要挟人，啥也不是。”
    “你……你为老不尊，欺负了我妈还敢指责我？”
    肖彩凤叉起腰，满脸胀得通红。
    “我不想和你一小丫头骗子吵嘴，你给老子起开！”
    肖木旺伸手推开她，准备往外走。
    肖彩凤一把拽住他：“你不许走，你今天必须赔这面镜子！”
    “我赔？明明是你撞上我，我被你撞得头疼，没叫你赔钱已经是看得起你了，你还想叫我赔钱？”
    “你赔不赔？你不赔钱我喊人了啊！”
    肖彩凤拉开架势，做出一副要喊人的样子。
    肖木旺冷冷地看着她。
    不就是一面镜子的事儿吗？
    喊啊！
    他丝毫不怕，甚至连一会儿有人来看热闹时的说辞他都想好了。
    肖彩凤见他丝毫不慌，竟然还满脸期待？
    她不喊了，她学着母亲平时和人吵架的样子，指着对方的脸说：“你别以为你那么多的丑事儿没人知道。”
    “你说啥？”肖木旺一怔。
    “你自己做过啥不知道吗？”
    “你……你知道些啥？”
    “我啥都知道。”
    肖木旺迅速在脑海中做出判断。
    吴玉兰只知道一件事，其他事她一概不知。
    她的女儿怎么可能啥都知道？这小丫头片子是骗他的吧？
    “哼，那你就知道好了，我不怕！”
    说着，强行走出了凤西家的院子。
    气得肖彩凤在后面大喊：“喂！你别走啊，你给我回来！”
    “你撞碎了我的镜子，你还没赔钱呐！”
    肖彩凤的眼泪跟着流了下来。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片，蹲下去心疼地捡起一片镜子碎片：“好好的镜子就碎了，呜呜%……”
    “媚姨，走。”
    丁远小跑着出来，柳媚仪跟在他身后。
    “彩凤。”
    “远哥，镜子被打碎了，呜呜……”
    “彩凤别哭，镜子碎了就碎了，明天我去供销社买一面回来。”
    “可是，这是柳老板的镜子。”
    “没关系的彩凤，反正我也不太喜欢这面镜子。”
    “你不喜欢？”彩凤自然不相信。
    如果柳媚仪真的不喜欢，那她就不会让人用拖拉机从昌达旅社拉到肖家埔村来。
    拖拉机在村口把镜子卸下来，她抢着抱回来。
    谁能料到那该死的老男人竟然会撞上镜子。
    “也不是太喜欢，可有可无，你别往心里去了。”柳媚仪安慰道。
    “哦，好吧。”
    肖彩凤这才止住了哭泣。
    “你叫彩凤？”
    “是。”
    “你这名字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柳媚仪开始把话题岔开，拉着肖彩凤朝屋里走，并眼神示意丁远把镜子碎片清理掉。
    “可能是因为我这名字太俗气了吧，但凡俗气的东西都很普遍。”
    “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呢？你这名字其实挺好听的。”
    “是吗？可是好多重名的，我们学校就好几个彩凤呢。”
    柳媚仪听着肖彩凤的解释，脑海里闪现出人贩子“王彩凤”的名字。
    她猛然想起了那个葫芦坪的人贩子。
    就是那个把凤西拐卖给了麻杆儿女人，她叫汪彩凤。
    原来是她，难怪一听到眼前这个小丫头的名字就觉得耳熟。
    “原来是这样，不过虽然重名的不少，但这名字还是不错。”媚仪敷衍着。
    经她这么一转移话题，肖彩凤的心情好了不少。
    丁远也已经把碎片清理干净了。
    他走进来说道：“媚姨，我有事儿先回家去一趟，一会儿再过来。”
    “好吧，那你一会儿要过来哦。”
    “好。”
    丁远叮嘱彩凤道：“丫头，你可不能随便乱跑哦，最好是在这儿陪着柳老板。”
    “好的，远哥慢走！”
    丁远一走，柳媚仪就拉着彩凤进屋。
    她让肖彩凤坐在自己的对面，开诚布公地问道：“彩凤，对于凤西家的事儿你知道多少？”
    “我……”
    彩凤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在心中衡量自己该如何回答。
    她想了想，摇摇头说：“柳老板，其实我根本不知道有根嫂家的事儿。”
    “你真的不知道？”
    媚姨一点儿也不信，但是她只能装作信了。
    “我真的……真的不知道。”
    “没事儿，以后你要是知道了再告诉我。”
    “好。”
    “那你先坐会儿，我进去整理我的衣服啦。”
    “我……柳老板我跟你一块儿进去吧。”
    肖彩凤紧跟着她，神情很紧张。
    见她这样，柳媚仪笑了：“好，那你进来吧，不过你不必这么拘束。”
    肖彩凤跟着她走进里屋。
    看着柳媚仪认真叠衣服的样子，她几次张着嘴欲言又止。
    “你老看着我做什么呢？”媚姨早就察觉到她一直在看自己。
    “我、我没有。”
    “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柳媚仪抬起头，露出好看的笑容：“但是，请不要再叫我‘柳老板’了，叫我柳姐姐吧。”
    “柳姐姐？真好听。”
    “你觉得好听就好，这么叫不会显得生分。”
    肖彩凤一听，露出了惭愧之色。
    她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说：“柳姐姐，其实有件事儿我不知道如何告诉你。”
    “什么事儿？你说吧？”
    柳媚仪一副“有姐姐在，你不必害怕”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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