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分手了。”
    丁远沮丧地低下头。
    “啥？你说你和秦文娟分手了？”
    “是。”
    他把秦文娟在电话里说的话告诉了肖阳。
    肖阳目瞪口呆。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丁远：“哥，那这和转正不转正有啥关系？”
    “有，我本来同意来做代征员，是想着有份稳定的工作好好干下去，等秦文娟毕业回来我们俩会结婚，那时我有固定的工作就不会拖她后腿。”
    “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件事，就回来做代征员？”
    “是的。”
    “那现在已经如愿当上代征员了，哥你为啥又不想转正呢？”
    “既然我和文娟已经分手了，那我就没有必要长期干这份工作。”
    丁远满脸痛苦。
    他想了想。
    还是决定把一些事告诉肖阳。
    肖阳只比他小一岁，让他知道也没啥不好。
    “曾经，我和文娟相约一起学医，然后学成回来造福家乡的人民。”
    “可是造化弄人，她考上了，我却落榜了。”
    “我花了很长时间去接受落榜的事实，然后抬起头走出去，到外面的世界去。”
    “可是前不久有了当代征员的机会，文娟将来会回来当医生，我也希望能在家乡有稳定的工作。”
    “因此我才接受了柳媚仪的建议，回来乡里报了名，也面试过关了。”
    说到这里，他的双眼变得空洞起来。
    嘴角微微抽搐着。
    肖阳不忍心他说伤心的往事，便把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安慰道：“哥，你别难过。”
    “我明白你的想法了，换成是我也会这么做。”
    “真的？”丁远抬起头。
    “真的，哥，我觉得你做得对。”
    肖阳抓住丁远的手，用力握紧。
    “哥，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我相信你能很快走出失恋的阴影，振作起来。”
    “如果你不喜欢代征员这份工作，那就不要勉强自己。”
    “哥觉得在外面能让你过得好，那就到外面去发展。”
    他的一番话，说得丁远眼窝酸涩起来。
    他忍着泪水，也握紧肖阳的手：“阳阳，谢谢你今天的一番话，你把哥点醒了。”
    丁远转过身去，悄悄用袖子擦去泪水。
    “哥，真高兴你能想开，我喜欢你过得好好的，只要你觉得好的事那就去做，一定是很有意义的。”
    “嗯，阳阳，我这才刚做代征员，所以我会先做一两年再说。”
    “哥，你为啥不喜欢还要做下去？”
    “因为，既来之则安之吧。”
    丁远当然不能告诉他，肖木旺曾经告诉过他。
    让他这个代征员先干着。
    明年高考成绩出来后，如果肖阳落榜了。
    他就把这个代征员的名额让给小阳。
    之前，在他心里的确相当排斥肖木旺这个小人的安排。
    所以他那天想都没有想，就拒绝了肖木旺的安排。
    “既然哥已经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好再说啥了。”
    肖阳站起身，说：“哥，你一定要好好的，无论你说啥、你做啥，我都第一个支持你！”
    “多谢兄弟！”
    “哥，那我先走了，我还要到我舅舅家去看看。”
    “阳阳，我送你到外面去。”
    丁远打着手电，和阳阳并排走到院门口。
    肖阳转过身面对着他：“哥，你进去吧，外面风大，太冷了。”
    “好，那你路上小心着点儿。”
    “我没事儿，哥，你要记住我刚才的话哦。”
    “嗯嗯……”
    看着肖阳一蹦一跳的背影。
    丁远仿佛又回到了小的时候。
    那时候的自己，虽然总活在继母的阴影之下。
    但是只要出了家中的院子，便能像一只鸟儿一样无忧无虑地翱翔。
    如今长大了，肩上开始担着重担，今后还不知道各自会是啥样儿，在哪里，在做啥？
    丁远也不知道肖家的事是如何处理的。
    只知道第二天起来一切都风平浪静。
    整个村子里的人闲聊的时候也只字不提肖家这破事儿。
    丁远也不便多问，他也不愿意问这种话题。
    山里人事儿多，问得好没人感谢你。
    问得不好落下埋怨甚至被人恨，都是有可能的。
    这天下午。
    丁远在田里看到肖大力和闺女肖彩凤在准备收笋。
    他走过去问道：“大力哥，嫂子的身体怎样了？”
    “是丁远来了。”
    肖大力脸上又泛起微微的笑容。
    肖彩凤则朝丁远点点头，算是礼貌问候了，然后自觉地跑到一旁回避。
    肖大力见闺女跑开，这才招呼丁远过去田埂边坐下。
    “嫂子的伤好些了吧？”
    “好多了，丁远谢谢你！”
    “大力哥客气了，谢我干啥？”
    “我知道，你是全村唯一的一个没有笑话我们家的人，也是真心同情我们家的人。”
    “这不算啥吧？”丁远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怎么不算呢？你知道现在全村看我们的眼神是啥样的吗？”
    肖大力随即模仿着村民们鄙夷的神情。
    丁远的内心凄凉顿起。
    这种情形和曾经的他们家的家庭没有啥分别。
    “大力哥，你别在意别人的目光，咱们努力做好自己才是。”
    “对对，你说得对，我不该在意旁人的目光。”
    “那嫂子能下地走动了吧？”
    “能，她的腿没事儿，就身上一些皮外伤，养一养就可以。”
    丁远观察到他此时说话的神情，已经没有了之前对媳妇儿的痛恨。
    心中便放心多了。
    他找了个理由离开了田里，朝村里走去。
    他刚回到自家院子，就听到有人在敲院门。
    “谁呀？”
    他边问边打开门。
    “是大力嫂？”他惊讶地看着门外的人。
    大力婆娘经过几天的休养，头脸已经恢复了许多，被打那日肿成箩筐的脸已经不再。
    她的眼睛也不似以往那么泼辣，而是畏缩地到处瞟。
    “进来吧，我家没别人。”丁远知道她在害怕什么。
    大概是害怕遇到肖兰花吧。
    村里人至今都觉得丁远和肖兰花是一个家的人，只是闹过矛盾而已。
    一家人有啥可计较的，今天打明天和是常事儿。
    大力婆娘听到里面没有别人，便放心地进了院子。
    丁远没有关院门。
    光明正大的，以防止旁人说三道四。
    “坐吧。”
    “哎，谢谢！”
    两人坐下后，大力婆娘迫不及待地说：“丁远，你是好人，我有惊天秘密要告诉你。”
    大力婆娘在村里一向爱一惊一乍的，总是无事生非。
    因此丁远并相信她有啥秘密可言，就算有，别人的秘密丁远不敢兴趣。
    于是，他连忙说道：“大力嫂，我也正好有事儿要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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