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哥的意思是说，正直对得起良心。”
    “同时要做到圆滑，才不得罪小人，是吗？”
    丁远直视着王根福的眼睛。
    “你小子说得太对了！”王根福赞叹道。
    一旁的柳媚仪也微微点头。
    “小子，我越来越欣赏你了，突然有点儿不舍得你去做代征员。”
    “王大哥如果真不舍得，我就不去。”
    “那不行，你必须得去！”柳媚仪急了。
    “哈哈哈哈……”
    王根福大笑起来。
    “媚姨啊，你比丁远自己都上心啊。”
    “哪有，我是觉得代征员比做咱们跟班有出息而已。”
    柳媚仪的脸莫名地红了起来。
    丁远注意到了，但他不明白柳媚仪脸红什么。
    “那行，你今天就好好收拾一下，手头上的事还有什么需要交接的，就都交给媚姨，我现在要回宾馆去，你有事可以和媚姨说。”
    王根福起身抓起包就走。
    丁远连忙跟过去：“王大哥，我送送你。”
    “不用了，我来送吧。”
    柳媚仪拦住了他。
    走到大门外。
    柳媚仪问道：“王大哥，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我鼓动丁远去做什么代征员？”
    “你哪里是鼓动，你分明是强迫他去吧？”
    “就算是吧，那我也是为了完成大哥给我的任务。”
    王根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道：“丫头，你是不是喜欢上了丁远那小子？”
    “……”
    柳媚仪的脸再次通红。
    但随即她掩饰道：“哪有？他比我小三岁呢。”
    “女大三抱金砖，年龄不是问题，况且我们媚姨这么美，谁能看出比那臭小子大？”
    “王大哥，你还是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吧。”
    “我已经在回答你的问题了。”
    “有吗？”
    “你喜欢丁远，你爸妈一直希望你能嫁一个工作稳定的人，以后就有个依靠。”
    “那跟丁远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了，你喜欢上一个无家无业的小子，你母亲能答应吗？”
    “她管不着我。”
    “就算她能答应，你王大哥我也不能答应。”
    “可是，区区一个代征员，只是个临时工，能依靠啥？”
    “我介绍方阿姨让你和丁远认识，这就是在为丁远铺路，丫头你真看不出来？”
    “我看出来了，但是不知他是不是那块料。”
    “那就拭目以待嘛，反正你们还年轻，不着急，看看再说。”
    “王大哥要是总说这事儿，以后我就不和你说话了。”
    柳媚仪难得地流露出小女人般的娇羞。
    “好好，不说了，你赶紧回去吧，我自己能回去。”
    “好。”
    她目送着王根福走过路口，才回到果品公司。
    回到仓库的时候，丁远已经把办公桌收拾得干干净净，那个大信封还躺在桌上。
    柳媚仪走进仓库里面，只见他正在收拾他睡的床。
    “给，这是你应得的。”
    她把大信封送到他面前。
    他连忙站直身躯，腼腆地说：“媚姨，你和王大哥每月都有发工资给我，我够用了，这钱我不能要。”
    “这就是发给你的工资和奖金，我刚才已经说了，这是你应得的，快拿去。”
    见他还是一动不动。
    她的脸沉了下来，把信封塞到他的手上：“让你拿你就拿着，哪儿那么多废话！”
    “我……”
    见她已经开始发脾气了，他只得收下：“多谢媚姨！”
    “这就对了，要我帮忙收拾吗？”
    “不用了，我的衣服和用品已经收拾好了，这床再睡有一宿，明天我再收拾。”
    “行，那我先上楼去了，有事儿喊我。”
    柳媚仪走出仓库。
    在桐洋乡忙碌了这么久，回到城里来她只想好好休息休息。
    这两天工人们都回家去了，不会有什么事儿，她也可以放心地睡上一觉。
    丁远看着手上的大信封，突然追出仓库。
    “媚姨！”
    柳媚仪正上了一半的楼梯。
    她停下来问道：“有事儿？”
    “有。”丁远鼓起勇气说道：“媚姨，今天我请你吃晚饭……可以吗？”
    “你请我吃？”
    “是，本来还想请王大哥一起，但是我知道王大哥只能喝点粥，我……”
    “对，不用请王大哥，他还没有办法吃。”
    “媚姨这是答应了？”
    “答应了，去哪儿吃？”
    “地点你选。”
    丁远虽然从中学起就在昭市城区。
    但是他对昭市的了解还不如柳媚仪，加上她是女孩儿，地点理应由她选。
    “那就在大桥头的望江酒楼吧，那儿的包间很别致，窗户打开还能看见河。”
    “好。”
    “等等！”柳媚仪刚要转身，又突然叫住他。
    “啥事儿？”
    “要不……你把秦文娟也请来吧。”
    “请秦文娟来？”
    “对，有问题吗？”
    “没有，那我这就去找她。”
    丁远强压着内心的激动。
    柳媚仪最近总是反对他和秦文娟在一起。
    今天却突然让自己把秦文娟请来，或许是她的想法有了改变，一起吃饭正是个好机会。
    看着丁远连仓库门都没关就往外跑去。
    柳媚仪的神情落寞了下来。
    许久，她下楼关好仓库门，才又重新上楼。
    丁远跑出了大门。
    他沿着食堂旁边的小巷子跑出去。
    这条巷子的尽头是昭市城区最大的菜市场，再从菜市场前面的大街穿过去，就到了粮食局后面的家属楼。
    他站在粮食局家属大院的墙外，抬头看着秦文娟家的窗户大声喊：“文娟！文娟……”
    这个时间点秦志奇在局里上班，只有秦文娟一个人在家。
    他完全不顾路人投来的目光，尽情地朝楼上大喊。
    秦文娟正在客厅听录音机里播放的歌曲。
    隐约听见丁远的声音在喊自己，怀疑是自己听歌听久了出现幻听，便没有起身去看。
    丁远喊了几分钟也不见秦家阳台上有动静，有些灰心了。
    或许，秦文娟今天也不在家吧？
    但他依旧不甘心离去，靠在路边的树上看着秦文娟的那扇窗，他只能在这儿采取守株待兔的方法了。
    楼上的秦文娟边听边学歌，直到录音机没电了，她才把它关了。
    家属大院里白天没有送电，只有傍晚会来电，到零点又关了。
    “秦文娟！”
    “文娟！”
    丁远似乎看见窗户内有人在走动。
    顿时又兴奋地大声喊起来。
    秦文娟听见了，她疑惑地走到窗口，只见丁远在楼下朝她挥舞着双手。
    “文娟，快下来！”他看见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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