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能。”
    牛亮又往嘴里灌下一碗酒，大着舌头回答道。
    “我不信。”柳媚仪调皮地说。
    “嘿，小兄弟，你这媳妇儿还不信呢。”
    牛亮开心地笑了起来。
    而丁远却被他的那句“你这媳妇儿”搞了一个大红脸。
    他的脸瞬间就像是被啥东西烫着了一般，火辣辣的。
    柳媚仪见丁远在害羞，她也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牛亮还在继续口无遮拦。
    李小飞也是个聪明人，忙帮着浇油：“大哥，漂亮媳妇儿也能买到？”
    “怎么？你不相信大哥我啊？”
    牛亮瞪着眼睛猛拍自己的胸膛。
    “说到娶媳妇儿，哦不，买媳妇儿，最最典型的就是最近的一次。”
    说着，他又停了下来。
    丁远连忙举起碗和他的碗碰了碰边缘：“大哥，喝酒！”
    牛亮不由自主地端起酒碗，仰起头大口地喝下了一碗。
    这已经是他这顿饭喝的第五碗酒了。
    山里人的糯米酒看着好喝、闻着非常香，但是在喝过之后，这酒就开始上头。
    强劲的后劲儿一来，酒量再好的人也要倒下。
    谁曾想，这牛亮的酒量惊人。
    他没有倒下，而是更加喜欢说话了。
    他紧紧地拉住丁远的胳膊：“兄弟，你不能走，你得喝完他。”
    “大哥，我会陪你喝，但是没有喜事儿咱们这么喝不太好吧？”
    丁远故意为难起来。
    “有啥不好的？谁说没有喜事儿？”
    牛亮站了起来，摇晃了几下，终究没敢迈开步子。
    他举手指向外面，说：“不能不知道，我家对门的锁子这回可真是捡着大便宜了！”
    “啥大便宜？”丁远问。
    “嗨，就是买回来一个比仙女还美的媳妇儿。”
    “真的？大哥，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比仙女还美的新娘子呢，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
    “看？不能。”
    牛亮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虽然喝得不知道自己姓啥，但还是能记得新娘子不能随便看。
    因为这是买来的，不能让人看。
    丁远假装无奈。
    牛亮一双眼睛朝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偷听似的，把脑袋凑到丁远耳边。
    “小兄弟，大哥我告诉你，那小娘们儿可真撩人啊！”
    “撩人？啥撩人？”
    丁远很反感这个词儿。
    凤西可不是个会撩男人的女子。
    他不喜欢别人这么说她。
    “就是，就是那女人啥也不做，啥也不看，就光是低着个头，那小模样儿就够让人受不了的。”
    “……”
    柳媚仪若有所思地看着丁远阴沉的脸。
    李小飞则一直在默默地吃。
    牛亮以为他们对那女子也动心了，又压低声音说道：“兄弟，要不这样，等晚上我领着你去瞧瞧去，让你小子也过把眼瘾，怎样？”
    若真只是看女人。
    丁远会一口回绝。
    但是眼下这女人的身份还没有确定。
    他得去。
    去看看到底是不是凤西。
    确认过之后，如果是凤西，他还要和柳媚仪、李小飞商量如何营救凤西的对策。
    “好，多谢大哥有这好事儿还想着我。”
    “来，大哥，我敬你一碗！”
    俩人端起碗一饮而尽。
    牛亮放下碗，打了一个很响的酒嗝。
    一股难闻的酒和菜在肚子里混合后，发酵形成的难闻气味儿，从他的口中喷洒出来。
    柳媚仪当即便转过头去，差点儿呕吐出来。
    丁远见状，连忙拉起她走到窗边：“你在这儿吹吹风。”
    “怎么了你媳妇儿？”
    “大哥，她喝酒热了，站在窗边凉快凉快。”
    丁远也懒的跟一个醉鬼解释是不是媳妇儿的事了。
    “弟妹酒量不行啊。”
    牛亮哈哈地笑着。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当着丁远“媳妇儿”的面，要带丁远去看别人家的媳妇儿。
    “唉！”他突然长叹了一口气。
    “大哥，你怎么了？”
    “我是在叹息那锁子媳妇儿啊，要守活寡咯。”
    牛亮的眼泡子因为酒精的缘故，红肿着。
    不知道的，还会以为他在替人难过呢。
    “为啥要守活寡？你不是说那锁子买了她么？”
    “你们不知道，那锁子在床上不行，他是个废物。”
    “啥叫废物？”丁远一愣。
    李小飞也放下筷子盯着牛亮看。
    俩人都在等答案。
    “就是，就是他那里不行。”
    “啥不行？”
    李小飞也没有反应过来。
    柳媚仪站在窗边听了，脸红到了耳朵根。
    她又不能过来阻止，毕竟他们需要牛亮多透露一些消息出来。
    牛亮低声对丁远和李小飞说：“就是他那玩意儿没用，没有长大。”
    “你怎么知道？”
    丁远明白过来了。
    “我咋不知道呢？我们村的男人只要天不冷，都在村东的小河里洗澡，我亲眼看见的。”
    “村里人都知道？”
    “那倒没有，他洗好了躲到大石头后偷偷地换内裤，被我瞧见了。”
    “……”
    “你们不知道，他那玩意儿……跟小毛孩似的。”
    “那他人长得啥样？”
    丁远更关心那个买凤西的人是个啥样的人。
    “人倒是长得跟你们一样，是个英俊后生，可惜了啊，就是那儿不行，你们说这小媳妇儿能受得住吗？”
    “这女子迟早要在村里勾搭别人，村子将不太平啊！”
    牛亮悲天悯人地叹气。
    丁远鄙夷地看着他。
    恐怕这男人也对锁子家买回来的媳妇儿有想法了吧？
    如果不是凤西，那女子的未来的确不可能如意。
    山村里的男人，在家害怕自己婆娘。
    走出家门却总惦记别人家的婆娘。
    谁家的男人懦弱一写、或者是外出挣钱去了的，家里的婆娘就是这些男人垂涎的对象。
    作风不正的女子，没有几个能架得住男人的勾搭。
    迟早就会干出那出格的事儿来。
    可一旦东窗事发，男人们会把责任撇得一干二净全往女人身上推。
    女人就成了十恶不赦的潘金莲。
    不仅遭全村痛恨，还会惨遭婆娘的毒打。
    当然，离婚是不会的。
    娶媳妇儿这么困难，离了还要花钱去买。
    婆娘严惩女人之后，就会开始把女人当做牛马对待，以示惩戒。
    丁远内心很不是滋味儿。
    他喝下最后一口酒，突然感觉有些苦涩。
    他站起身，拉起牛亮：“大哥，咱们现在就去看看锁子媳妇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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