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姨_第0004章 出大事了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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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远明白了。
    父亲收工回家后,得知他搬到了老屋,便赶过来劝他。
    之后从老屋离开就没有再回家。
    继母肖兰花以为父亲在老屋住下,这才怒气冲冲“杀”过来。
    “我爸不在屋里。”
    “什么?”肖兰花转过身。
    昏暗中,丁远都能感受到她眼里两道阴鹜的寒光。
    “你爸没有到老屋来?”
    “来过了,但很快就走了,说堂叔有事找他。”
    “你堂叔?丁大福?”
    肖兰花冷笑起来:“你骗谁呢?晚饭的时候,大福还抱着个饭碗在晒谷坪和人聊天。”
    “啊?”
    丁远顿时涌上一股不明的担忧。
    他想都没想,冲进屋从蛇皮袋里拿出手电筒就往外怕跑。
    “你个兔崽子,你去哪里?”
    肖兰花也追了出来。
    “我去找我爸!”
    外面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
    村里的电是乡里的水电站输送的,每天晚上七点准时送电,十点半就关了。
    因此,山里人吃过晚饭基本上都睡下了。
    丁远敲开堂叔家的门。
    “叔,我爸还在您家吗?”
    丁远跑得气喘吁吁地问。
    堂叔丁大福披着一件外衣,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出来。
    “啊,是小远啊,你爸他没来啊。”
    “啥?我爸没来您家?”
    “晚饭前喜哥路过家门口,和我说了两句话就走了,他说去村里借拖拉机用,怎么?他还没回家?”
    “借拖拉机用?”
    丁远顿时明白了。
    父亲果然还是去运笋去了。
    这个时间点想必已经在通往城里的半道上。
    肖家埔村距离城里八十公里。
    村里那台破旧的拖拉机一小时顶多跑二十公里。
    八十公里的小马路,要四个多小时才能到达。
    “谢谢叔,我再去其他地方找找。”
    他急急地说完就跑。
    “小远,有啥事儿就过来喊叔啊!”
    “知道了叔!”
    夜色中。
    丁远在通往自己家笋仓的路上狂奔。
    山民们家家户户在村外的小树林里有一个大笋仓。
    春天挖笋的那一个月里,人们每天一大早就上山挖笋。
    到了下午四五点钟,大家把挖的笋全都挑回家来,倒进一口超大的铁锅内烧煮,直到煮透变软。
    然后再用大铲子把煮熟的笋,铲进一个大水池子里用清水漂。
    漂上一整天后,再整齐地码进一个四方形的大木仓里。
    老祖宗的智慧在小山村里体现得淋漓尽致,这种大木仓充分利用了轮轴和杠杆的原理。
    村民们踩在大木杆上,大木杆的一头插在一个大轮轴里。
    踩一下,轮轴和缆绳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每天要踩上数十下,直到笋彻底被榨扁才行。
    等到田里秋收后。
    家家户户就在干涸的田间摆上一排排长方形筛子。
    这种长筛子用竹子和竹枝编扎而成,专门用来晒已经被榨扁的竹笋。
    直到把笋晒干变硬,然后用拖拉机拉到收购点去卖。
    丁远家的笋也是如此。
    他喘着粗气站在自家笋仓前。
    手电筒所照射之处,无不在告诉他父亲真的来过了。
    地上还有笋出仓的痕迹,散落着不少笋的碎片。
    他看向通往村外的路,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他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
    为什么不拦住父亲?
    为什么不跟父亲一块儿进城?
    他难过地背靠着树坐在地上。
    他知道父亲是不可能让他去的,否则也不会骗他说是去堂叔家。
    望着夜色中通往村外的路,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里等父亲回来。
    “小远?”
    “小远你怎么坐在这儿?”
    丁远抬头一看,欣喜地站起来:“爸,您回来了?”
    “孩子,是爸没用……”
    丁大喜难过地转身就走。
    看着父亲又朝村外走去,丁远急得大喊:“爸,您要去哪里?”
    “爸……”
    父亲的身影模糊了,丁远怎么追也追不上他。
    “小远,小远,你怎么睡在这儿?”
    “爸,您等等我!”
    “小远、小远你醒醒!”
    不是父亲的声音?
    丁远猛地睁开眼,天已经大亮。
    面前站着的,是扛着锄头正准备下地干活的堂叔丁大福。
    原来,刚才做的不过是一个梦。
    他连忙起身:“叔,我爸回来了吗?”
    “你爸昨夜没回家?”
    丁大福吃惊地看着丁远。
    他以为丁大喜后面回家了呢。
    “我爸还没回来。”
    丁远难过地指着自家的笋仓说:“叔,你看那儿,我爸一定是进城卖笋去了。”
    “原来你爸说去村里借拖拉机,就是运笋进城?”
    “是,我爸说城里有人收购笋。”
    “那你不用担心,你爸下午就会到家,你快回去吧。”
    丁大福安慰了丁远几句,扛着锄头走了。
    丁远只好回家等着父亲。
    若是父亲上午卖笋顺利的话,下午就能到家。
    回到老屋。
    他开始烧火做饭。
    虽然他知道父亲回来后也是回那个家。
    但是他想为父亲煮饭。
    父亲喜欢早晨烧好一锅稀饭,白天干完活回来喝下一大碗凉凉的稀饭。
    然后坐在院门口的石阶上,掏出一毛四一包的鹭江牌香烟,取出一根点燃,眯着眼,惬意地抽起来。
    烟圈儿袅袅上升,带走了父亲一天的疲劳。
    一支烟抽完,他才开始在继母的谩骂声中吃正餐。
    每到夏季都是如此。
    煮好稀饭后,丁远胡乱扒拉了一碗,就走进屋里。
    他开始从蛇皮袋里把高中课本和练习题拿出来,一本一本整齐地放在桌上。
    看着这些练习册,他的心仿佛被钢针刺穿了似的疼。
    那落榜的分数宛如一根套在脖子上的钢绳。
    勒得他难以呼吸。
    他颓然坐下,眼睛又湿润了。
    忍不住抱着书落泪。
    “远哥!”
    “远哥,出大事儿了!”
    院门被大力地推开,发小丁忠亮大喊着冲了进来。
    丁远连忙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慌忙跑出屋问:“亮子,出啥事儿了?”
    “你爸、你爸他……”
    亮子跑得气喘吁吁的说不出话来。
    丁远见他这副神色,心头猛地一惊,紧紧地抓住了亮子的胳膊。
    “我爸?我爸他怎么了?”
    “你爸他在、在地瓜坳……”
    “地瓜坳?!”
    丁远的心开始往下沉。
    “我爸昨天进城去了,他怎么会在那里?”
    他几乎要抓狂了。
    “远哥,你你放、放手。”
    丁远意识到自己把亮子抓疼了,立即撒开手冲出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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