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暖阳被全遮光的窗帘阻隔,不分昼夜的房间里,只有门廊亮着一盏暖色的小灯,光线经过玄关的波折,洒到床上已经非常式微。 肖行雨半靠床头回完一封邮件,单手按掉手机,而后动作尽量小幅地下移身体,停在比同一枕上的章陌烟略高一头的位置。 章陌烟侧身面向他而眠,但蜷成猫似的姿势又和他保持着一点距离。其实把女人抱进怀里就一伸手的事情,可一想到人家临睡前那惊弓之鸟如履薄冰、听到他宣布睡觉又如释重负的模样,肖行雨就不得不担心自己稍微一动可能马上就把人吓跑了。 耿耿于怀地凝视着他们之间不到一拳的距离,肖行雨不禁反思自己前晚的行径到底多禽兽,竟给人心里留下了这么大的阴影面积。 注视的目光逐渐转移到章陌烟的发顶、额头,接着是眉端、双眼、鼻尖……她的气质真够疏离的,远得如同云端的一朵白色山茶,但五官却生得很显著,有种正入人心的美,他第一次看到就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山茶花,肖行雨忽然觉得这比喻无比贴切——脆弱得一折就断的小可怜,却以单薄身躯抵抗严寒的季节。不过,这是一局牵涉近千年的迷津,期间多少人事纷纷波诡云谲,岂是靠一人之力就可以承担或埋葬的。 肖行雨试着将眼前的女人缩小成少女和女童时代,想象小小的人儿知道自己是养女后若无其事生活的样子……想得他一阵心疼。 后来,这小人儿又有了陈韵的烂摊子,终于顶不住了,决然得不惜以死亡完结一切。 简直理性得冷血,嗯,这女人就是挺冷血,明明心底有情,对他却做得出来那么冷,不仅对他冷,对自己也是一样。 …… 或许正是章陌烟身上这种颇具矛盾的东西太多,才把他迷得个三魂五道七荤八素的。 专注的视线最后停在章陌烟的嘴唇上,嗯~不错,肖行雨较为满意,经过他昨天一天盯梢似的照顾,老婆的唇色已经略显红润了……嗯~花瓣唇真好看,饱满而柔软,兼具着纯情与诱惑,却轻抿着一条拒人千里的细线,跟仙女一样神圣不可侵犯。 可再怎么拒人千里也不会拒他的!不可侵犯也是对地球上其他人而言!肖行雨心里胜利地想,柔唇的甜美滋味忆上心头,不知不觉手指就带着邪念触碰上了章陌烟微翘的唇珠。 瞬即,章陌烟的双睫就微颤了颤。肖行雨心口一紧,忙收了手,维持着半僵的手势屏息凝神地观察章陌烟的异动。 只见章陌烟惺忪地睁了一线眼帘,迷糊地看了眼面前的人,又安然地阂上了眼睛。 嗞—— 肖行雨心头窜过一串噼里啪啦的电流,章陌烟这一细微反应,竟然电得他整个胸腔都麻酥酥的。夸张到他觉得安静的屋子满满都是他雷鸣的心跳。 这说明什么? 一秒钟前,肖行雨差不多确信章陌烟是怕他的,但这一秒,他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没那回事!自己绝对不是什么让章陌烟诚惶诚恐的登徒子,相反的,他是她毫不设防、意识深处认为绝对安全的人! 这个认知一就位,谨慎的思想包袱顷刻被肖行雨扔到九霄云外,他坚实的手臂当即一箍章陌烟肩头,把人严丝合缝揣进了怀里。 “……几点了?”几缕发丝跑到了鼻子上,章陌烟在肖行雨胸膛蹭了蹭,含糊地问。 “……” 肖行雨滚了滚喉结:“还早,才下午两点。” “两点了?”章陌烟登时睁开眼睛,不敢相信的定了定,她抬手揉了揉脑门,“我竟然睡了这么久?” “还好还好,不到10个小时。”肖行雨跟着章陌烟坐起来,旋开卧室的顶灯。 章陌烟一掀被子就要下床:“我是不是耽误事了,你怎么不叫醒我呢?” 肖行雨伸手拦住她:“别急,你什么都没耽误,小哇还没有跟我们联系过。” 章陌烟奇道:“到现在还没联系?” 肖行雨自己从床上下来,到衣橱把章陌烟的衣服取给她:“没联系说明就是不顺利,现在是考验心态的时候了,来吧,我帮你穿衣服,这家行政酒廊网上评价不错,带你去光顾光顾,我都快饿死了!” “你还没吃东……”章陌烟话说一半,猝不及防被某人抽掉了睡袍腰带,登时惊得一把捂住胸口,跐溜抱着衣服下了床,鞋都没来得及穿,“我我自己来吧,我去浴室换衣服!” 肖行雨起身,毫不掩饰地贼笑,皮厚道:“还去浴室啊,这么见外?我们不是已经坦诚相见过了吗……” “啊!你不许说话了!”章陌烟胀红着脸喝止,双脚慌忙地趿着拖鞋,“……就等我一会儿,我很快的。” 说完不等肖行雨反应她就跟兔子似地溜进了浴室。 肖行雨看着嘭一声关好的浴室门,笑容十分开朗。他很高兴又看见了活力四射的章陌烟,不禁感慨自己卓越优秀,当之无愧是章陌烟在这世间的唯一良配。 酒店的行政酒廊在整栋大楼的最高层,典型的人民大会堂风格,厚实红色的地毯,红木桌椅,墙上挂着巨幅祖国大好河山。下午两三点的时间几乎没有人在这里就餐,偌大的地方只有肖行雨和章陌烟两位客人。 一顿不知是早饭中饭还是下午茶的美食享用到尾声,肖行雨终于接到了小哇的电话,小哇说他人已经等在了一楼大堂。 肖行雨和章陌烟随即下到一楼,电梯门一打开就见小哇带着一位衣着讲究约莫五十多岁的男人迎了上来。 “雨哥,这是我爸!”小哇忙不迭给两边介绍,“爸,这就是我雨哥,是不是特帅比你想得还年轻?他身边的是我嫂子……”介绍到章陌烟,小哇的表情有点细微复杂,“她就是陈韵的女儿。” 章陌烟闻言一定,小哇这句话的口吻,就仿佛他爸是认识陈韵的!她下意识地看向小哇爸,恰好对方也正在看她,二人目光不偏不倚隔空一撞。 “幸会幸会!”肖行雨双手握住小哇爸抬起的右手,盛情客套,“久仰王总,多年来始终缘悭一面,今天应该我们登门造访的,怎么能劳您亲自来呢?”biqubao.com 小哇爸也很客气:“彦祖这些年跟着你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啊,多谢你的照顾!” 章陌烟目瞪口呆地转向小哇,此刻才知道他的名字居然如此不凡如雷贯耳,还是一个美男的代名词。 小哇肉眼可见的脚趾抠地板ing…… “应该的应该的,”肖行雨游刃有余地应对长者,“小哇聪明能干,他不仅没添麻烦还帮了我很多的忙!”简单的几句寒暄,肖行雨很快言归正传,“王总,冒昧一问,您特地到这儿来是有什么事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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