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朗的展厅里一件件青绿瓷器别致臻美,凝聚着创作者的灵感与智慧,然而此刻却不再有人欣赏它们。 悲剧就像突然从天而降的秃鹫,毫无征兆擭住了平原上无处可躲的猎物。章陌烟在命运面前束手就擒,身体像沉下了一块冰,僵硬而冰冷。 她看见肖行雨喉头动了动,依稀是“陌烟”两个字,瞬间她就被涨到顶端的自我厌弃感淹没了。 “当真这样?”肖唯洲立即上来严肃地问章陌烟,“他说的是你吗?你是陈观复的外孙女,陈韵的孩子?” 肖唯江也想发话,被肖淮一个眼神制住了,他从肖淮的神色中似乎有所参悟,立马变了风向改口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正常正常!” 章陌烟木木地仿佛没有听见肖唯洲的问话和肖唯江的圆场,还是直勾勾地望着肖行雨,两人的目光像隔着深渊交汇,章陌烟就像置身于深渊刺骨的冰河。 小哇在肖行雨身边嚅嚅,声音比蚊子还弱:“我、我刚刚就是想告诉你这个。” “不错,她是我们家的孩子。怎么了?” 章陌烟打了个冷激,猛地扭过头,发现是陈观复在回复。 肖唯江活生生被吓得愣了下,马上指着陈观复问章陌烟:“那你接近行雨,来我们家做节目都是受他指使带有目的的?” 肖唯江虽然是问话,但意思已经非常肯定了。章陌烟被他的联想震得脑子一团浆糊,心底有个声音在催促她否认,可是,怎么否认呢? 她和陈观复的血缘关系是医学机构盖过章的,陈观复和陈韵曾经针对天青釉瓷采取的行动大家都切身遭遇过,怪不得人家第一反应就往坏里想,她怎么可能摆脱嫌疑? 肖唯洲倒抽一口凉气,转过头去问肖行雨:“你知道她的身份吗?” 肖行雨和章陌烟对视一眼,走过来,死猪不怕开水烫状道:“我知道。” 章陌烟震鄂地盯着肖行雨,心脏咚咚乱跳。 “你!”肖唯洲抬手差点打下去,硬是半空中握成了拳头,“那你还跟我们宣布跟她交往?这么危险的份子你还……你知道她打什么主意吗?” “爸,陌烟不是危险份子,”肖行雨神态冷静而清醒,给肖唯洲耐心分析,“陈教授两个月前还在通过媒体寻找亲人,我和陌烟早在此之前就认识了,她的单位也已经完成了《薪火》的专题节目。从时间顺序上就可以推断,陌烟知道自己是陈教授外孙女的事情必定是在认识我们之后。” 仿佛一脚踩空掉下悬崖的时候,突然被人抓住了。 没人能够知道,章陌烟在这岌岌可危之际听到这么条理清晰的发言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就是就是,”小哇连连跟着声援,“陌烟姐一个小员工怎么可能左右公司的项目。” “我也不信,”周夏也走上来,用纤弱的身体挡在章陌烟前面,“以我跟陌烟认识以来的接触,我可以肯定她对瓷器绝对是个外行人,不是经过专业训练出来用来刺探我们的间谍!” “周夏你离她远点!”周夏妈妈勒令周夏,并开始炮轰肖行雨:“行雨,你是肖家最出类拔萃的晚辈,大家都把家族希望寄托在你身上,所以你平时有一些出格的地方我们都纵容了。但是,这次在大是大非上你太掉以轻心了!周夏从小就崇拜你,只要你做的事她都有样学样,我不得不怀疑她之所以犯下今天的错误,都是因为你给她做出了榜样,是受了你的影响!” 周夏听了立即冲上来:“妈妈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受行雨哥影响,陌烟和耿俊也不是坏人,求你不要说这种话再加深大家的偏见了!” “偏见?”陈观复不齿。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章陌烟心如刀割,五脏六腑都七零八碎了!造化弄人,曾经周夏污蔑她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阴谋结识肖行雨,没想到今天在人前极力为她开脱的人也是周夏,关键眼下周夏自身都自顾不暇,却还在为她站出来维护。 所以她章陌烟到底是个什么抱歉的存在啊…… 局面变成这样,有点超出她的想象,她也不知道自己和周夏比哪个更惨,甚至觉得十分后悔,刚刚挺身而出的画面简直不自量力不知死活。 章陌烟用全部的自制力按下心头的锐痛,挺直了腰背:“各位,有件事实我必须要在这里澄清一下。小哇很久没跟我们见面了,不了解情况所以才说了让人误会的话。其实,我和肖行雨早就已经分手了,我和他现在说是普通朋友都很勉强,请大家放心我们是不会在一起的。” 她转过脸向肖行雨抬了抬下巴:“肖行雨是你自己跟我说我们是朋友的吧?你说的话,应该不会不承认吧?” 肖行雨双唇抿成一条直线,死死盯着章陌烟, 章陌烟昂起头,被灼烧的面部做出怨恨的表情:“你早料到今天了对吧?呵,真有你的!” 所有人都默然品着章陌烟话里的意思 “不,”周夏难以接受地摇头,“不是这样的……” 她跌撞过来用力抓住章陌烟的胳膊:“陌烟,你和行雨哥怎么会是朋友?” 章陌烟暗自调整呼吸,竭力平静地面对脸上血色尽褪的周夏:“是真的,不然你去问肖行雨好了!今天这样,以后我们可能连朋友都不是了。” “好了周夏!”周夏妈妈七窍生烟地拽过周夏,“你看到了吗?连肖行雨也不敢犯这个忌讳,你真是胆大包天了!今天你必须在大家面前和这姓耿的做个了断!你门必须分手,发誓从此再也不见面来往!” 耿俊跨上前护住周夏:“阿姨,我和周夏的情况和肖行雨他们不一样!” “你滚开!” 耿白山:“你叫谁滚?!” “老爷子……”周夏爸爸看看眼前混乱的架势,又恨又急,转而哀求肖国涛,“您说句话吧!您说的话周夏肯定听!” 肖国涛默了默,深思着道:“这是你们周家的家事,不需要问别人。” 肖国涛这话很高明,看似表态了,但其实什么也没说,而这在周夏妈妈看来这无疑就是支持。 她使尽全力一把从耿俊手里拽过周夏:“你放开她!” 砰!!! “啊……”周夏一膝盖重重摔在地板上。 “你给我起来!” “周夏!” 周夏捂着肚子侧倒,身子紧紧蜷起,精致美丽的五官痛苦地扭曲成了一团。 “周夏姐!” “没事吧孩子?!” …… “血……血……”章陌烟看见几股深红的流血从周夏腿间淌了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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