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陌烟似乎有个特异功能,就是越心不在焉的时候,越能把手头的事情做得井井有条。 就好比现在,她满脑子沸反盈天的都是“等下我要跟肖行雨坦白心迹,还要跟他坦白自己的身世!这怕那怕的日子从今往后再也不过了!”这些念头时,她的外在却比正常还要平静。 从跟着肖行雨洒洒小太姑奶奶回来到现在,她不仅整理好了冰箱,给饿鬼投胎的雨神做了夜宵,伺候两个女孩子洗了澡,居然还帮她们把衣服都搓了。 时针走向11点,小太姑奶奶已经睡着了,安静的客厅里,肖行雨靠在白色沙发里拿电容笔写着平板电脑,落地的棉纸艺术灯温柔描绘着他的侧影,宛如文艺电影里的主角特写。 地板上响起“嗒嗒”拖鞋的声音,洒洒啃着苹果、抱着身形被夹得僵死的雨神走过来,她一边张望着在阳台晾晒衣服的章陌烟,一边坐到肖行雨的旁边,大惑不解:“行雨哥,我见鬼了,我第一回觉得女人做家务的时候好美,简直比女团爱豆跳舞还有魅力!我怀疑我本质上还是传统的。” 肖行雨从平板电脑上抬头,顺着洒洒的视线方向也看了一会儿,悠悠道:“确实好看。” “不过,”洒洒摸着下巴边观察边分析,“以我敏锐的直觉捕捉,我感觉嫂子好像有点儿紧张……哥,你是不是平时不太去嫂子那边过夜。” 肖行雨瞪了女侦探一眼,将平板电脑搁上茶几,把瑟瑟发抖的雨神从她手里解救出来。 毛茸茸的小可怜终于得以喘息,长抒一口气。 “哥,你还玩写歌软件?”洒洒的注意力转移到肖行雨的平板电脑,“你的艺术细胞分点儿给我呀,我看看,你写的是和嫂子的定情曲吗?” 洒洒伸长脖子仔细去看:“乐善有恒,大爱无疆,生死时速争分秒,为民尽力解万难……” 洒洒一字字读着平板电脑上某人创作一半的歌词,下巴差点掉地上。 肖行雨:“怎么样,立意高远吧?” 洒洒徐徐抬头:“行雨哥,你还忧国忧民哪?” 肖行雨rua了两下雨神的圆脑袋:“嗯,业余爱好吧。” 洒洒当即以一种崇敬的目光开始重新认识她这位俊美非凡的堂哥。 这时,忙好的章陌烟从阳台跨了进来,正好看见洒洒这副奇怪的样子,不禁发问:“洒洒,行雨怎么了?” 她走近沙发,关心地弯下身打量起肖行雨。 肖行雨很享受章陌烟的这种关注,当即如同博物馆花瓶一样一动不动让她鉴赏。 “嫂子,”洒洒语气郑重得异乎寻常,“你相信我,美貌绝对是我哥身上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 章陌烟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话,顿时一脸问号。 “我以前知道看帅哥不能只看脸,还要看他三观正不正,有没有正能量。从今天起,我还要再加一个条件,那就是我还得看他是不是心怀天下苍生,是不是有一颗扶危济困……” “行了行了行了,”肖行雨挥手打断了洒洒的抒情,“演点儿好的吧!这会儿吃东西,还得刷牙,你准备几点睡?” “哦哦,”洒洒立刻领会,连忙两口啃完苹果,“都怪我这年少无知,耽误哥哥嫂子休息了!没事没事,你们现在走好了,我刷个牙马上就上床,我会锁门关灯的,你们放心吧!” “不用着急的,”章陌烟脸颊微热,尽量表现自然,“等你睡着了我们再走好了,你哥可能还要准备些东西……” 她话没说完,就见肖行雨从腿边拎上来一只类似游泳运动员在奥运赛场转场时用的黑色运动包放到了茶几上,鼓鼓囊囊,大到夸张。 “行雨哥,你是要离家出走吗?” 媲美游泳运动员高大的男人从容地起身,拉开运动包把沙发上的手机收了进去,而后捂嘴打了个哈欠,一秒耷拉起了眼皮。 “我真的困了,陌烟我们走吧,洒洒又不是小孩子了会自己照顾自己的。”肖行雨拎起运动包转身,临走不忘抄起初涉人世一脸呆萌的小雨神。 肖行雨看起来真的好累,洒洒赶紧拉着章陌烟跟上:“嫂子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吧!你们都还没洗澡,把你们耽误到这时候,真不好意思!” 尽管章陌烟连说“没关系”,但她的力气实在不是洒洒的对手,耗时不过一分钟,她就被洒洒连拖带推的请出了肖行雨的房子。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心里小震了一下,天!她好像还没准备好以什么开场跟肖行雨说那些东西。 这就要独处了吗? 章陌烟定了定神转过身来面对,就见身材挺拔的男人一手搂猫、一手拎包静止地盯着她家的门锁。 肖行雨的背影看起来莫名有些森然,章陌烟不由得身体紧绷,迟迟不敢上前。 半晌后。 她听到肖行雨长吸了口气,侧过身来,以一种极不情愿的神态和声调问:“金记者的生日是多少?”biqubao.com 章陌烟只卡了一瞬,就大概清楚某人的思路了,连忙上前按了开锁键:“这个开锁的密码我已经换过了,现在用的是我自己的生日971015。” 一声悦耳的电子音,门锁应声落开,巨大的歉疚感让章陌烟主动把门开到最大,并且热情地邀请道:“快进来吧!” 肖行雨倒是愣了一下,但也仅仅一瞬。 关上了门,玄关方寸之地,肖行雨身量的存在感陡然猛增数十倍,章陌烟不自主地心跳加速,但还是要维持住一个良好的待客形象。 “稍等,我给你拿双拖鞋。” “不用,我自己带了。” 章陌烟略感意外,肖行雨虽然出身高古瓷门,但其实生活方面可上可下,不是非得讲究的人,否则他这些年也不会去和极限运动沾边。 结合刚才的情况,所以唯一解释就是:他以为这里的男式拖鞋是金学洋的。 其实肖行雨这么想也不错,她这里的男拖金学洋偶尔来的确穿过,但并不止金学洋,章峰来也是穿这双。 “哦……那把雨神给我吧,你好拿出来。” 章陌烟伸手去接雨神,不料,肖行雨却弯身把雨神放在了地上,小家伙四脚一沾地也不管什么地盘随即一溜烟就去找地方躲了。 没了这第三者,狭小的空间里瞬时充斥了“直奔主题”的汹涌暗流,肖行雨抬身站直的一秒,章陌烟心跳如鼓,呼吸霎时浅促。 “你要不先洗澡?”话音落下章陌烟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当场呆住,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肖行雨看了看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答道:“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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