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空! 她们已经破败的家啊! 她们已经离开太久了,久到她们都以为快要习惯在黑暗之中蜷缩舔舐自己的伤口也不会痛,以为自己麻木了. 可她们都明白,那样的伤口已经深入骨髓,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与舔舐就能好. 她们只要一天是狐空的狐妖,她们的尾巴一天还在她们的身上,她们的脖子上就有一把无形锋利的刀,时时刻刻都能要了她们的命. 四尾垂下双眸,不再去看外边的大雪. 在狐空破灭的时候,她们就失去了看雪的资格. 若有一天,她们斩杀了天后,那时,在与雪来一场盛宴. “阿四,雪开始下了,就不会停了.” “东周就是这样,一年四季之中,只有那么几个月是不下雪的.” “可即使这样,也掩盖不了这世间迷迷惘惘的真相.” “天后太过强大,我必须要为苏儿做点儿什么,所以,我必须要吸引天后的注意力,倘若......” “倘若天后知晓了我们狐空狐妖所在,我们也是不会逃走的,紫神,我们不会走的.” 阿四的眼中是比白雪之中折不屈的松树还要坚韧的眸光. “紫神,你知道的,若是没有了您,那就真的,再也没有狐空,也没有狐妖了.” 说着说着,阿四的眼睛就红了. 海天如叹了叹气. 她也是没有办法,这是必走的一步棋.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苏儿被天后追杀,陷入那般危险的绝境. “阿四,下去吧,和姐妹说,好好待在妖山,狐王还为回来之前,不可再出去了.” 阿四点了点头. 她们这些姐妹,九死一生从狐空之中逃出来,躲躲藏藏几千年,今日斩杀了那么多仙者,太过激动兴奋,此刻都再妖山庆祝. 狐空的狐妖聪慧,她们也知道紫神的为难之处,也知苏主的安危. 不过,日子本就被仇恨被黑暗所包围. 所以,苦中作乐,将这些烦恼暂时抛之脑后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 当阿四想要退下去的时候,忽的,紫神已靠在窗台之上闭上了眼眸,好似睡着了一般. 阿四一阵心慌,眸光落在已经空了的那杯茶盏之上. “阿四,阿紫刚刚使用了神力,她不可以看雪了,得要休息了.” 坐于桌榻前一直一言不发的海陵已站了了起来:“你帮我把她抱到床榻上.” 阿四一脸复杂的望着站于桌榻边的海陵. “海家宗主......” 海陵已经打断了阿四想要往下说的话. “她每一次使用神力之后,伤口都会疼痛难忍,这是被拔尾之后所留下的伤痛.” “况且,这一次,她还使用神力召唤出了炎灵.” “阿四,快......” 海陵催促着. 阿四望着面色苍白的紫神,伸手将她抱到了床榻之上,并且迅速将窗户关了起来. 海陵已经运起了灵力. 绿色的灵力围绕在他身旁逐渐在他心口的位置形成了一朵绿色佛莲. 佛莲散出点点莹绿色的荧光,上边还有一点儿还未绽放的花骨朵儿. 他将全部的灵力都凝聚在了绿色佛莲之中,那佛莲身上的莹绿变成了深绿,随后缓缓的朝着床榻之上的海天如飞去. 绿色荧光照射在海天如苍白的面颊之上,佛莲之上点点深绿之光不断洒在海天如的身上,被吸入她的身体之中. 海天如的面色变得一点一点儿正常起来,可海陵的面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了下去.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海陵的头发开始变得苍白. 阿四在一旁着急不已,几次欲要出声阻止海陵,话到嘴边都吞了下去. 几千年了,每一次看见海家宗主医治紫神的伤口,会因丧失所有的灵力而变的头发花白,再一次体验紫神的拔尾之痛,他们的心就沉甸甸的. 海家宗主是一个很好的男人. 可惜,他们紫神的心目之中,已经再也容不下其余男人的位置了. “噗_____” 海陵喷出一口鲜血. 桌榻之上瞬间多了一抹刺眼的血红. “海宗主!” 阿四欲要上前护住海陵. 海陵却抬手制止了阿四! 深绿色荧光还在他的身旁环绕,那朵绿色的佛莲还在悬浮着,为海天如洒下点点荧光. “阿四,我没事儿,还差一点儿就好了.” 阿四不忍看着海陵这般样子,扭过头不再看. 又过了一盏茶左右的时间,那悬浮着的佛莲才缓缓散成绿光回到了海陵的身体之中. “阿四,照顾好阿紫!” 海陵抛下这一句话后,就消失在原地. 阿四知道,他又去闭关了. 每一次医治紫神之后,他就要闭关. 他满头白发,灵力尽失,老态龙钟的样子,也就只有她与狐王看过. 上一次紫神用神力帮苏主在人间渡劫,他医治她,闭关了百年. 这一次也不知道要多久. 看这一次的情况,比上一次的更加严重. 阿四叹了叹气,为海天如盖好被褥,起身消失在白雪之中. ___________ 雪鸾鸟之上,阿妖扑闪着一双琥珀似的眼睛望着正闭目打坐的杨苏苏. 雪鸾鸟很大,羽毛柔软,像是一床大大的被褥将她们二人包裹着. “姐姐,你快看看我的新作品.” “哈哈哈,哈哈哈,麻子脸,猴子嘴,青蛙腹,长舌头......” “天后若是看见这画,会不会被气的升天?” “姐姐,快,用你的金笔照着我的这个样子画出来.” “姐姐......” 杨苏苏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秀眉微微蹙着. 已经半个时辰了! 杨苏苏知道,只有撕空才能摆脱天后的穷追猛打. 可是在这半个时辰之内,她每每一触碰到那道虚空之门,那门就邪门的很,一下子变得虚无缥缈,抓不住. 不应该啊! 她四重神力的时候,就已经可以撕空了,而且后边那一次,还撕了几十次. 现在她的神力都已经到第九重了,这撕空之术反而遥不可及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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