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烟柔已是面目全非,根本看不出来她原本的样子,但是杨苏苏从她的穿着之中,依然还是认了出来. 她的手脚都被铁链锁住了,还有一个粗壮的铁链困住了她的脖子,那双血红的眼睛此刻正盯着杨苏苏,好似她是她的猎物一般. 她的嘴里想要发出声音,但是怎么都发不出来,因为她的舌头也已经腐烂了. 杨苏苏的眼睛红了起来. 脑海之中浮现的是第一次见到陈烟柔的情形。她一身杏色衣裙,巧笑嫣然,端庄大方的朝着她笑. 只是那样的笑容再也不会出现了. “二嫂,柔儿在睡觉呢,你不要打扰她,她怕光.” 君泽远的声音幽幽的响了起来,似乎是真的怕吵醒陈烟柔一般. 杨苏苏站在原地愣了许久,就算刚刚已经猜测到了一些,此刻真正看见了,内心还是有着一种强烈的冲击. “六弟!” “她已经死了.” 杨苏苏不得不告诉君泽远这个事实. 她已经感知不到陈烟柔的魂魄了. 怪病已让她离开了他. 她现在不过是一个是受怪病影响而没有意志生命的怪物而已. “不是的,二嫂,她没有死,你看她的眼睛不是还睁的吗?” “你看,她不是还生龙活虎的朝着你打招呼吗?” “不会的,我的柔儿,我的皇后是不会死的,她的肚子里边还有我的皇子呢.” “不,她说了,这一胎是女儿,是我们的公主.” 君泽远低着头,自言自语的说着. 杨苏苏的手中已经运起了幽兰圣火,朝着床榻之中的陈烟柔打了过去. “不!” 君泽远发出了撕心裂肺般的喊叫声,他惊慌失措的从椅子之上跌了下来,朝着床榻爬了过去. “不要,不要动我的柔儿.” “二嫂!” 可是,床榻之上的圣火已经越烧越旺. 杨苏苏走了过去,蹲下来,想要将君泽远扶起来,可是却被她狠狠的推了推. 他趴在地上咽呜的哭了起来. “柔儿,我的柔儿......” 杨苏苏被君泽远推倒在地,默默的坐了起来,又走了过去. 她蹲在他的旁边,温声道:“六弟,你的柔儿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你觉得她会希望自己变成这个样子,被你藏着,锁着,不能转世轮回吗?” “六弟,她不会喜欢的.” “你若是真的爱她,就放了她,让她去吧.” 边上的咽呜声逐渐小了下去. 是啊,柔儿不会喜欢的. 记得那一次,她上火了,脸颊长出了几颗小痘痘,那夜,他本是过去陪她的,可是,就因为脸上的痘痘,她就找了个不舒适的借口让他回去. 她不知道的是,她在他的眼中永远是最美的. 那一夜,他还是留在了她那儿. 那样温柔,爱美的柔儿肯定不会希望自己一直变成这个样子的. 他知道的. 但是,他真的好舍不得她离开啊! 她怎么可以带着他的小公主一起离开呢? 也不知过了多久,君泽远才逐渐的平复了心绪,缓缓抬起头. “二嫂,对不起.” “可是,我觉得我的心都空了,怎么办?”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双手捧着自己的脸,放声大哭起来. 杨苏苏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像是哄自己的亲弟弟一般,声音柔和:“六弟,柔儿这是解脱了,你会去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 “小时候,我看过一本书,书中说,死去的人是会变成天上的星星的,每当夜晚你孤独的时候,她就会在天上看着你,陪着你,保护着你.” “六弟,你的柔儿会在天上看着你的,她也希望你继续当一个好皇帝,不是吗?” 君泽远不知何时,已经拉住了杨苏苏的衣角,他的手都在颤抖:“是,柔儿希望我好好的当皇帝,她希望天底下的百姓都好好的.” “所以,二嫂,你可以治好这些人的怪病,对吗?” 杨苏苏点了点头:“一定竭尽多能.” 她依旧拍着君泽远的背,继续道:“你还有无言,还有你二哥,还有天下的百姓.” 听了这句话,君泽远猛的抬头,他那脸上的道道血痕混杂着泪水,眼神之中带着期望与哀求:“二嫂,救救无言.” “他被妖魔抓走了.” 杨苏苏拍着他背的手顿了顿. “无言被妖魔抓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 君泽远低下了头:“半月前.” 杨苏苏的瞳孔缩了缩. “半月前!” 君泽远自嘲的笑了笑:“是啊,都半月了,怎么救呢?他还那般的小,一定是凶多吉少了.” “当时,杨左杨右也追了出去,至今未归.” 杨苏苏将君泽远扶了起来,坐在椅子之上,前边的圣火已经将陈烟柔和床榻一起烧成了灰,在杨苏苏的特意施法之下,并未殃及到其余东西,呛人的烟雾也被她给移了出去. “没事的,无言他不会有事的,既然杨左和杨右都没有回来,说不定他们已经救下了无言,只是回来的途中遇到了麻烦,所以就耽搁了.” 君泽远扯着嘴角露出了一丝苦涩笑:“二嫂还是那么会安慰人.” 杨苏苏默了默. 她这不仅仅是安慰君泽远,也是在安慰她自己. 已经半个月了,希望确实非常渺茫,可是也并不是没有希望啊. “六弟,无言不仅仅是你的孩子,还是我的皇侄,他可比你聪明多了,我有预感,他一定还活着.” 君泽远愣了愣.biqubao.com “二嫂说的对,无言像极了柔儿,他可比我聪明多了,他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此时,宫殿的门也被打开了,白光之中,杨苏苏看见了那熟悉的脸. 萧意站在那白光之中,他穿着一身黑紫色官服,面上满是憔悴之色,人也消瘦了许多,胡子渣渣都出来了. 他朝着杨苏苏露出了一抹微笑,好似许久不见的老朋友又回来了一般. “你回来了.” 杨苏苏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他的身后站着忘忧与青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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