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知道李正对白雪有感情,你居然还把白雪作为工具?”林方政觉得这个干爹做法不对。 “感情?”丛治明摇头道,“几十年的经历告诉我,感情是最难靠住的。李正条件还可以,只要有我帮忙张罗,还是能娶到条件不错的女孩子。白雪,一个大龄离婚带着个拖油瓶的女人,李正只是一时冲动罢了。” 林方政明白了,难怪李正放着干爹不用,要托自己去跟他父亲说情,原来丛治明也是持反对意见。 “所以你也想利用白雪,最好是真正被何天纵潜规则,这样他就会死心了。” “没错,原本我就是这么打算的。但他这人性格有一点跟你相似,那就是一条道走到黑的。他要是真按我说的办,也就不会给你留出那么大的漏洞了。” “李正行为上的漏洞不是你设计的?故意引导我来调查?”李正有些疑惑了,这跟之前猜测的好像不一致。 丛治明笑了笑:“我又不傻。万一你当时就看出存在漏洞,在白雪面前给抖了出来,那岂不是坏了大局。想告诉你,我有很多方法,犯不着用这种。而且我还只让他揍何天纵,没让他打你。” 林方政听明白了。露马脚、给自己一拳都是李正的擅作主张,为的就是反逼丛治明改变策略,不得不把自己继续拉回斗争一线,从而让自己更加清楚和理解他的无奈之举。 李正。林方政现在才算是真正看清他。 这个人远比自己想的更有心计和城府。总能以君子面貌,行杀伐之举。面善手辣,莫过于此了。幸好他这个人并非狂热的名利之徒,否则还真是遗祸无穷。 林方政忽然想透了,之前还在犹豫李正这种人该不该到商务厅来,现在看来,商务厅正需要这种人。既有过硬本领、又有雷霆手段、还不易被腐蚀堕化,妥妥的一个能臣干将啊。 往后李正的前路也正如林方政所料,二十年的几经沉浮,最终稳当坐上了商务厅一哥的位置。 有时候,你不得不服,有的人,天生就是做官的材料。 这类人一般被世人称为:有当大官的命。 林方政问:“所以,李解是你的人?” “李解?”丛治明摇头,“你跟他也算打过交道了,你觉得他是那种会跟我合作的人吗?” “不是。”林方政几乎是下意识回答。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果断,可能是对李解这个人的品德信任感吧,认定他确实不是那种主动掺和政治斗争的人。 “那省纪委里面,你们安插了谁?” “这个我就不能回答你,以后自然有人会告诉你。” 对于丛治明回避问题,林方政已经习惯,只要涉及到他背后的人,就会全部拒绝回答。
“好。你选择今天跟我说。是因为周中鹏今天去京城了吧,如果我猜的不错,今天你们应该正式动手,要全面进攻了吧。” “没错,就在你来找我时,省纪委已经对钟小艳采取了留置措施。” 林方政一惊:“动作这么快!为什么不把何天纵一并控制起来,万一他得到风声,销毁证据、串供甚至跑路了怎么办?” “不会的。”丛治明非常自信,“当了这么多年的官,我知道,在官员心中,侥幸是主要心理。只要他的靠山不出事,他就不会轻易跑路。至于串供嘛,肯定会有一些挣扎的。但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不是串供就能抹除的。” “那你怎么知道钟小艳就会配合,对她来说,何天纵也是她的靠山,也是一体的。” 丛治明神秘冲他笑了笑:“他们的一体不是被你破掉了吗。” “你知道何天纵给我打过电话了?”林方政疑惑道。 “不知道你们之间说了什么。但就在你从省纪委出来第二天,何天纵就叫停了巴阴县要提拔钟小艳的动作,这还不能说明一切吗?所以,你说今天钟小艳被留置,她会怀疑是谁的动作呢。” 林方政是真的佩服这些老狐狸了,简直在官场混成精了。 “可她还是跟何天纵一体的啊,她要是出事了,何天纵肯定跑不掉,就冲这个,她就不会怀疑是何天纵。” “人性啊,在生死面前,是最不讲逻辑的。何天纵安然无恙、背后的靠山也安然无恙。唯独钟小艳出事了,她会怎么想?她不会想只要自己紧咬牙关,就会有人来救自己。反而,她想的更多是,何天纵这个王八蛋,跟自己搞弃车保帅一套。想让自己做替罪羊!而这个时候,只要给她一点信心,告诉她如果配合,何天纵也在劫难逃,如果不配合,那就只有她一个人进去。你说她会怎么选呢。更别说办案的是李解,在他那里,再顽固的腐败分子也会乖乖全撂。” 林方政深以为然,是啊,什么攻守同盟,什么一根绳上的蚂蚱,在利益面前都是不堪一击的。之所以会有宁死不招的故事,那是因为他招不招都是个死。但如果给他生的机会呢?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钟小艳就是这样的处境,本来就是皮肉关系,谈不上什么同盟。再加上关系已经裂缝、互不信任。此刻只需要告诉她,何天纵在劫难逃,没有人能保她。等何天纵招供和主动交代,对她来说,是有天壤之别的。 接下来就只需要满满当当把钟小艳的声声控诉记录下来即可。 “照你这么说,钟小艳今晚上就会吐得一干二净了。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没怎么办,把证据做齐。就在我们聊天这会,照片证据里面的那两位女副处长应该也被带走了。” 林方政不免震惊了一下,行动如此迅速,出手如此狠辣。这就是政治斗争啊。 借用某剧吕梁同志的一句话:这是赔礼道歉的事吗?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我有一个问题,何天纵还有什么问题吗?目前好像也就是乱搞男女关系。” “那些女人都是因为他的人格魅力而脱下衣服的,这话你信吗?”丛治明讥笑反问了一句,“是个正常人都不会信。那些二三十岁的美女,怎么可能看上一个四十多岁的发福中年油腻男呢。那就只能是权色交易了,有交易就一定有违法违规!不过何天纵这人有一个大家都知道的底线,那就是从不接受金钱贿赂。你要想巴结他,只有两个办法,男的做狗、女的当奴。” 林方政不禁愤慨了一句:“靠!这不就古时候的王公贵族做派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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