浯州港此时已经聚满了人。 有的人是兴奋的,例如朱慈烺和得知这六艘战舰即将列装北洋海军的靖海伯戚振威。 有的人是迷惑的,例如郑芝龙为首的郑家三兄弟,他们对朱慈烺说的话半信半疑,根本就不认为这个世界上会存在不用帆就能跑的船。 而且还是铁船,在他们的认知里,铁这种玩意万万是不可能浮在水面上的。 铁一碰水就会沉在水底这才是最正确的事情。 剩下的则是浯州千户的士兵,他们也听说了马上就会有几艘铁战舰,而且没有任何风帆,依靠吃煤就能航行。 对于这种事情,这些浯州千户的士兵根本完全不相信。 如果真的存在这种东西,那一定是上天神明下凡,他们这些凡人是见不得的。 但是,不管众人是什么反应,东西就在哪里,不承认都不行。 在朱成功的指挥下,六艘“振”型战舰快速的行驶,滚滚黑烟向天空飘去。 战舰在大海中劈波斩浪,勇往直前。 六艘战舰上的所有士兵都整齐且笔挺的站在战舰甲板的两侧,像是挺拔的松柏。 精神饱满,状态非常好。 巨大的旗帜在迎风飘展,正是由朱慈烺主持,周遇吉和蒋洪范等人经手设计的大明海军军旗。 朱慈烺认为,军旗既是一支军队的象征,也是一支军队的精神寄托。 大明的水师并没有统一且正式的军旗,大都是以大明或主帅的姓为旗帜。 朱慈烺认为这种情况肯定是要改变的,所以便设计了大明的海军军戚。 海军的军戚以大海波涛为底色,太阳刚出海面,一只五爪金龙腾跃在海面之上,张开大口,作势要吞掉太阳。 在军旗的右上方,一个金色的“明”字十分的耀眼。 这个海军军旗朱慈烺看过,非常的满意,非常的有气势,给人一种气吞山河的即视感。 同时,五爪金龙俯视海面,口吞太阳,给人很大的压迫感。 让人内心不禁有一种敬畏感。 而且,龙相当于是华夏民族的图腾,用来作军旗也非常的合适。 六艘“振”型战舰以昂首挺胸的姿态通过了北洋舰队让开得航道。 七艘北洋海军明威型战舰分列两排目视六艘战舰通过。 距离远了还看不出来,当“振”型战舰近距离的接近明威型战舰的时候,才彻彻底底的惊呆了北洋舰队的将士。 大,太大了。 明威型战舰在“振”型战舰面前,仿佛只有“振”型战舰一半大。 就算是神州型战舰在“振”型战舰面前恐怕也要小上一圈。 “天…天…天呢!” “这怎么可能!太可怕了!” “这是是什么怪物,竟然没有帆,而且还冒着黑烟!” “这难道是天上的神器!” “……………” 亲眼目睹“振”型战舰之后,北洋舰队的将士除了被庞大的体型惊住,更是被没有风帆和桨手,却能快速前进的奇怪景象而吓住了。 看到眼前的景象,不少北洋舰队将士双腿都有点哆哆嗦嗦。 并不是他们胆子小,他们也是经历过炮火的老兵,死都不怕,胆子自然不可能小。 他们之所以害怕,是因为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没有帆的铁船,在大海上航行,这简直让人不能接受。 要不是北洋舰队治军严明,军纪很严的话,相信会有很多北洋舰队的将士会跪地磕头。 就如同,当初建奴和农民起义军第一次遇到轰天雷一样。 所以,人之所以会害怕,实际上是来源于遇到了超出自己认知或者自己不了解的情况。 简单的说,恐惧来源于未知。 北洋舰队的将士在观察“振”型战舰,“振”型战舰上的大明海军自然也会注意到北洋舰队的将士。 看到北洋舰队将士的反应,他们没有任何嘲笑的意思,因为他们当初也是这样的,甚至更加的不堪。 但是他们内心的骄傲是有的。 在他们一次看到“振”型战舰的时候,大明海军总署衙门总督周遇吉、大明工部尚书、龙江造船厂总理蒋洪范就很明确的告诉他们。 他们看到的“振”型战舰不仅是大明最强大、最先进的战舰,也是整个世界最强大的战舰,没有之一。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现在有了对比,他们才意识到两位大人没有吹牛逼。 北洋舰队已经是大明目前最强大的舰队,胜仗无数,但是在他们“振”型战舰编队面前,依旧显得如此弱小。 一种发自内心的自豪和骄傲油然而生。 “振”型编队距离浯州港越来越近了。 浯州港岸上的人则是看到天边的黑影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逐渐的可以看清楚战舰模糊的轮廓,以及六股冲天的黑烟。 朱慈烺通过手中的千里目,看得更加的真切。 “好!好!太好了!” 朱慈烺兴奋的握紧左手,右手依旧手持千里目,眼睛一刻也舍不得离开“振”型战舰。 朱慈烺的内心是十分非常激动的。 眼见为实,直至这一刻,他的心才完全放下来。 蒸汽轮机装甲战舰真的成了! 要是宋应星和蒋洪范在朱慈烺面前的话,朱慈烺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抱起两人亲两口。 这两人绝对是大明的功臣,华夏民族的英雄。 戚振威也通过千里目看到了“振”型舰队,他也同样激动万分,手都有些颤抖。 因为按照朱慈烺的说法,这些战舰即将属于他们北洋海军。 “殿…殿下!” 戚振威连忙放下手中的千里目,小心翼翼的问向自己身边的朱慈烺。 “恩?何事?” 朱慈烺心情很不错,声音中都洋溢着快乐的味道。 虽然回答了戚振威的话,但是朱慈烺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千里目。 “殿下,这些战舰真的列装给我们北洋海军么?” 戚振威的内心有点忐忑。 “啊!” 朱慈烺惊讶出声。 戚振威内心咯噔。 殿下这是要反悔? “自然是给你们北洋海军列装了,不然留着干嘛?” 朱慈烺接下来的话让戚振威的心放了下来。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戚振威连忙谢恩,心里都要美上了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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